1956年,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沈醉从重庆转来不久,在院内见到了袁鸿逵和周振强。一个曾被他逼着替军统做宣传,一个因制止特务暴行而与他结怨。多年过去,身份已经调了个位置,旧账却没有那么容易翻篇。

沈醉后来回忆,自己在管理所见到熟人时,曾用几句民间俗语形容处境:故乡遇故知,偏偏是仇敌。话说得带有自嘲意味,但这份尴尬并非偶然。功德林关押的多是原国民党军政人员,他们与军统、保密系统之间早有积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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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便公开表达过对特务机构的不满。他认为,军统惯于暗中监视、抓捕甚至杀害异己,既不是真正的战场较量,也谈不上军人的体面。沈醉又是戴笠手下的重要人物,曾长期负责军统系统的行动,因此在这些正规军将领眼中,他并不是普通的旧相识。

有意思的是,沈醉并没有选择与所有人正面冲突。他在改造期间积极交代历史问题,也参与揭发军统罪行,和不少战犯相处得还算平稳。可袁鸿逵一出现,气氛便不同了。袁鸿逵,字仲虎,曾任第六编练司令部中将高参,1964年12月28日列入第五批特赦人员名单。

袁鸿逵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早年曾受蒋介石器重,却没有成为手握重兵的将领。他做过农场、兵工厂方面的职务,后来出任营口市市长。1949年营口局势变化时,他被暂编第五十八师师长王家善控制,随后送交解放军。

这段经历之所以牵出沈醉,是因为袁鸿逵此前在云南被捕。沈醉任军统云南站负责人期间,曾以审讯和威胁手段,迫使袁鸿逵对外宣扬所谓“共产党优待俘虏”的反面说法。袁鸿逵本来已经向外界讲过一些亲眼所见的情况,沈醉却要求他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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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照办,就送往重庆处理。”沈醉的回忆文字大意如此。袁鸿逵没有多少选择,只得在特务监视下做违心宣传。云南起义后,他再次被捕。若没有那段被迫表态的经历,他是否会被作为战犯处理,至少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进入功德林后,袁鸿逵担任学习小组副组长。沈醉听说对方可能把自己调入那个小组,立刻感到不安。他向管理员提出请求,不愿与袁鸿逵同组。管理员了解两人的旧怨后,接受了这个安排。沈醉后来承认,自己与袁鸿逵的矛盾,主要责任在自己。

另一桩旧怨,发生在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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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后期,沈醉任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副处长兼督察长,军统稽查机构权力很大。沈醉在回忆录中提到,綦江稽查所曾以贩运鸦片为名抓捕一名商人,但真正想要的并不只是查案,而是黄金以及对其女儿的侵害。

这类细节即使出自当事人回忆,也需要结合时代背景辨析,但有一点相当清楚:相关特务并非正常执法,而是借案件之名敲诈、凌辱。周振强当时任战时干部教导总团副教育长兼綦江警备司令,收到求救后,将涉事特务叫来质问。

特务仗着沈醉撑腰,不但拒绝解释,还对周振强出言不逊。周振强随即将其处决。按沈醉自己的说法,他认为周振强“擅自枪毙军官”,竟调集几十名稽查人员,准备前往綦江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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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冲突后来被戴笠出面制止。沈醉没有因此放下怨气,反而认为周振强让军统丢了面子。一次宴会上,两人再次争吵,关系彻底破裂。值得一提的是,沈醉在叙述此事时,更多强调周振强越权,却没有回避不了一个事实:那名特务先以权势欺压百姓,周振强的处置并非无缘无故。

在功德林,沈醉与周振强后来据说曾经缓和关系,但这并不等于旧事可以被轻轻抹去。对于袁鸿逵而言,沈醉曾用权力迫使他违心说话;对于周振强而言,沈醉维护的则是一个涉嫌伤害平民的下属。两件事性质不同,却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沈醉当年把军统权力当成了可以压过普通人和地方军政机关的东西。

沈醉于1960年获第二批特赦,后来身份问题又得到相应处理。袁鸿逵则在1964年获特赦。至于两人是否真正化解了旧怨,现有材料并不充分,沈醉的回忆也带有个人立场。可以确认的是,在功德林那次重逢中,袁鸿逵不愿与沈醉同组,并非无端记恨;周振强当年与他争执,也不是简单的私人冲突。娱乐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