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陆奶奶把两家人叫到老宅吃饭。
我到时,姜柠正坐在陆深旁边包饺子。
她鼻尖沾了一点面粉,陆深抬手替她擦掉。
见我进门,他很快收回手。
“怎么才来?”
“去取东西了。”
我把一只木盒放在桌上。
里面是母亲留下的食谱,也是婚礼当天要交给甜品师的最终配方。
陆奶奶打开看了一眼。
“你母亲做的桂花酒酿最好吃。等你和阿深有了孩子,这食谱也能一代代传下去。”
陆深没有说话。
姜柠却凑过来。
“嫂子,我能看看吗?”
我合上木盒
“不能。”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
陆深看向我。
“一本食谱而已。”
“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知道,姜柠只是好奇。”
“那就好奇着吧。”
饭桌上的气氛冷下来。
陆父放下筷子。
“初宜,姜小姐是阿深的同事,也是婚礼的伴娘。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把关系弄得太难看。”
我抬眼。
“谁请她做伴娘的?”
姜柠轻轻咬住嘴唇。
陆深替她回答:“我。”
“我不同意。”
“伴娘少了一个,临时找不到人。”
“我朋友可以来。”
“你那些朋友我不熟,婚礼上不好配合。”
我笑了一下。
“原来我的婚礼,伴娘必须是你熟悉的人。”
陆深脸色沉下去。
“非要在奶奶面前说这种话?”
陆奶奶刚想劝,保姆端着刚熬好的糖水走了过来。
糖水好了,先放桌上晾一会儿。”
姜柠连忙起身。
“我来帮忙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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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接保姆手里的碗,手肘却碰到了放在桌边的木盒。
木盒翻倒,正好撞进桌上的糖水锅里。
我猛地站起身。
滚烫的糖水泼了一桌,那本食谱也泡在黏稠的糖浆里,纸页迅速皱成一团。
我立刻伸手去捡。
陆深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别烫到。”
我挣开他,用夹子把食谱夹出来。
墨迹遇水迅速晕开。
母亲一笔一画写下的配比,正在我眼前变成模糊的黑团。
姜柠站在一旁,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端糖水,没想到会碰倒木盒。”
我抱着湿透的食谱走到姜柠面前。
陆深看到,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够了,她已经道歉了。”
“初宜,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责问她,食谱也恢复不了。”
“所以呢?”
“我让人重新誊抄一份。”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字迹没了,怎么誊抄?”
陆深沉默片刻。
“网上那么多配方,找个差不多的就行。”
差不多。
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在他眼里只是网上随便找来的几行字。
姜柠抽泣着说:“嫂子要是实在生气,就打我吧。”
她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脸上带。
我抽手时,她顺势向后跌去,后腰撞上了身后的餐桌边。
陆深立刻扶住她。
“姜柠!”
她捂着腰,疼得脸色发白。
陆深回头看我,眼神冷得陌生。
沈初宜,你满意了?”
“我没推她。”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要狡辩?”
陆奶奶迟疑地开口:“初宜刚才好像只是抽手……”
“奶奶,您别护着她。”
陆深抱起姜柠,大步往外走。
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婚礼前别再见了,省得你又发疯。”
门关上后,我低头翻开食谱。
最后一页勉强还能看清。
那是母亲病重时写下的一句话。
初宜,别总等别人,有些路要自己走。
我把那一页小心撕下来。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启动声。
透过窗户,我看见陆深替姜柠系好安全带,又低头碰了碰她受伤的腰。
桌上的木盒还开着。
里面压着一份婚前协议。
陆深已经签过字,却没有发现,我那一栏始终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