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2岁到非洲打工,非洲朋友给我介绍22岁姑娘,彩礼只要一头牛

我叫王建国,那年三十二岁,在非洲的烈日底下把自己晒成了一块移动的黑炭。

出来之前我在老家郑州开出租车,开了七年,每天早出晚归,腰肌劳损加上胃病,挣的钱刚够还房贷。老婆嫌我没出息,三年前跟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跑了,留下六岁的女儿跟我妈过。我妈脑梗过一回,半边身子不利索,吃药的钱比我饭钱还多。我咬咬牙把出租车卖了,经一个远房表哥介绍,签了三年合同,飞了一万两千公里,到西非一个叫科特迪瓦的国家修路。

说是修路,其实就是中资公司在当地承包的公路项目,我们这批劳务工负责铺沥青拌混凝土。每天天亮上工,天黑收工,中午休息两个小时躲太阳。气温常年三十五度往上,安全帽戴不住,汗从头发里往下淌,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工地周围是红土和矮灌木,偶尔窜过一只蜥蜴,尾巴拖得老长。

我来这儿八个月了,学会了用法语问价和骂人,还学会了嚼柯拉果。当地人管这种苦得跟黄连似的果子叫社交果,见面先递一颗,嚼着嚼着就熟了。我的工友大多跟我一样,离了婚或者老婆在家守活寡,挣着比国内高两倍的工资,晚上挤在铁皮活动板房里喝酒打牌,偶尔去镇上找个便宜的酒吧消遣。

那个改变我命运的人叫穆萨,是工地上开推土机的当地司机,四十来岁,黑得发亮,笑起来一口白牙,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玻璃珠。他法语说得快,英语也会不少,工地上中法英三语混着交流,我们俩比划着竟成了朋友。收工后他常常骑摩托车带我去镇上喝一种棕榈酒,浑浊的乳白色液体装在塑料杯里,入口酸甜,后劲不小。

有一次喝到半醉,穆萨拍着我肩膀,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王,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我给你介绍个姑娘。”

我摆摆手说拉倒吧,哪有心思谈恋爱。

穆萨不依不饶,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是用老式翻盖手机拍的,像素低得厉害,但能看清一个穿蓝花裙子的小姑娘站在芒果树下,头发编成密密麻麻的小辫子,鼻梁高挺,嘴唇厚实,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齿。背景是几间土坯房,屋顶是铁皮波纹板,太阳把整个画面晒得发白。

“阿米娜,二十二岁,”穆萨用他的怪腔怪调的中文说,“家里穷,爸爸死了,妈妈一个人带五个孩子。她给我嫂子家帮工,人好,能干,会做饭,还会一点英语。”

我盯着照片多看了两眼,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二十二岁,比我小整整十岁,搁国内大学才毕业。但我嘴上还是说不行不行,异国他乡的,语言不通,文化不同,过不到一块儿去。

穆萨把手机塞回裤兜,斜着眼看我:“你国内有老婆?”

我闷了一口酒没吭声。

“就是嘛,你一个人,她一个人,看看怕什么?”穆萨用胳膊肘捅我,“你要觉得行,彩礼只要一头牛。”

我差点把嘴里的棕榈酒喷出来。一头牛?在国内相亲市场,一头牛的钱连人家女方一只包都买不到。虽然在这边一头好牛也要值人民币三四千,但对比国内动辄十几二十万的彩礼,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穆萨你是不是忽悠我?”我狐疑地看着他。

他瞪圆了眼睛,两手一摊:“骗你我是狗。阿米娜妈妈说了,不要钱不要地,给她家牵一头牛过去,能干活能耕地,比什么彩礼都实在。”

那天晚上我躺在铁皮板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头顶风扇吱吱呀呀转,蚊帐外面蚊子撞来撞去嗡嗡响。我摸出手机又看了一遍穆萨发给我的照片,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姑娘在模糊的像素里冲我笑,眼睛弯弯的。

我想起前妻李红,想起她每次要钱时那张拉长的脸。想起女儿上幼儿园要交赞助费那天她在电话里跟我吵,说别人老公都能挣钱就你窝囊。我想起我妈半边身子瘫了还帮我带孩子,有天视频她举着手机给我看女儿画的画,画里三个人牵着手,脸都是笑脸。我妈说孩子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她哄着说快了快了,说完自己躲到厨房去擦眼泪。

三十二岁,离过婚,有个孩子,老母亲病着,口袋里存折上六万八。就这样的条件,搁国内有人愿意嫁我?介绍人听了都得摇头。

我想了三天,第四天收工后跟穆萨说,带我去看看那姑娘。

穆萨高兴得拍了把大腿,摩托车驮着我突突突开了四十分钟,柏油路变成红土路,红土路变成田埂小道,两边是高过人头的玉米和木薯。最后在一处村子外头停下,几间土房围着个小院子,院墙上爬满一种开紫花的藤,几只鸡在门口刨食。

穆萨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土房里钻出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围着一块花布。她看见穆萨咧嘴笑了笑,又看见我从摩托车上下来,脸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打量。这就是阿米娜的妈妈,村里人都叫她阿蒂西妈妈。

阿蒂西妈妈招呼我们进去,土房里面阴凉,地面夯得平平整整,摆着几把塑料椅子。墙上挂着玉米棒子和干辣椒,一个黑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飘出一股木薯和花生混合的香气。

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姑娘,正是照片上那个。真人比照片好看,个子不高但身条匀称,蓝花裙子洗得发旧了,干干净净没有褶子。她端着一个搪瓷盘子,上面放着三个杯子,里面是自制的姜汁汽水。她把杯子一一放在我们面前时,我注意到她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细细的茧子。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不是怯生生的,而是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了我两秒,然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一笑我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攥完又松开了,血流呼地涌上来,耳朵根烫得像被火烤着。

阿米娜会说简单的英语,比我的法语好太多。她用英语问我要不要加糖,她的姜汁汽水很辣。我说不用,她笑着走了,走之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天下午我在阿蒂西妈妈家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吃了顿饭,木薯糊糊配花生酱炖秋葵,还烤了一条不知名的河鱼。阿蒂西妈妈话不多,一直忙着屋里屋外,但每次经过我身边都拍一下我肩膀,嘴里念叨着“吃吃吃”。

穆萨当翻译,跟阿蒂西妈妈说我的情况。离过婚,有个六岁女儿,在中国有房子,在工地干三年攒够钱就回国。阿蒂西妈妈听完点点头,又看看阿米娜,用当地土语跟她说了句什么。阿米娜脸红了,咬着嘴唇低下头,但嘴角是翘着的。

回工地路上我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晚风把红土路上的灰尘吹起来扑在脸上,我却觉得痛快极了。穆萨在前面边开车边唱歌,唱的是当地一种调子,高亢嘹亮,惊起路边草丛里一群不知名的鸟。

“怎么样?”他回头吼了一嗓子。

我也吼回去:“行!”

阿米娜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我托穆萨从镇上买了一条新裙子送她,藏蓝色的,上面绣着黄色花纹。她穿在身上在院子里转了个圈,裙子摆飞起来,露出光脚踝上一串银色的脚铃,叮叮当当响。那天晚上阿蒂西妈妈杀了一只鸡,穆萨带了两大瓶棕榈酒,村里的邻居来了七八个,围坐在院子里唱歌跳舞,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坐在人群外面看阿米娜跳舞,她腰肢柔软,手臂像水草一样摆动,脚铃随着节奏哗啦哗啦响。她跳着跳着转到我面前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拽进人群里。我笨手笨脚跟着扭,所有人都在笑,阿米娜笑得最大声,露出整排白牙,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那晚回去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信号断断续续,我说妈我在这边认识了一个姑娘,当地的,人挺好的。我妈在那头沉默了半天,说她听不懂普通话怎么办,我说她学着呢,慢慢来。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只要人对你好,对妞妞好,妈没意见。

挂了电话我躺在板房外面的折叠椅上,仰头看星星。非洲的夜空跟国内不一样,星星多得吓人,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穹顶,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横穿过去。我想着阿米娜跳舞时脚铃的声音,想着她手心递过来时微微出汗的温度,想着二十二岁的她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但日子不是光有星星和跳舞就够的。真正的问题在后面。

两个月后我带阿米娜去见工地上几个中国工友,他们起哄让我请客,在镇上找了家中国老板开的小饭馆,吃了顿改良版的中餐。阿米娜不会用筷子,拿勺子舀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吃,吃一颗笑一下。工友们竖大拇指说你媳妇漂亮,又偷偷拉我到一边说哥们你想好了没有,这娶回去了以后咋整,她能适应中国吗?你妈和她能处得来吗?还有你闺女才六岁,突然多个黑皮肤的后妈,孩子能接受?

这些事我不是没想过,但被人面对面说出来,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真正的矛盾出现在三个月后,阿蒂西妈妈忽然改了主意。

那天穆萨沉着脸来找我,说阿米娜的大舅从邻村过来了,说不能只收一头牛就嫁女儿,他们家阿米娜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至少要有摩托车、彩电、缝纫机三件套,另外还要人民币两万块钱。穆萨说完摊摊手,说阿蒂西妈妈犟不过她哥哥,哭了一早上。

我蹲在工地的水泥管子上,太阳晒得后脖子起皮,心里却一阵一阵发凉。两万块人民币加三件家电,合下来将近四万块钱。虽然比国内彩礼还是少得多,但这已经不是一头牛的事了。我不在乎多花这点钱,我在乎的是那背后透出来的意思——阿蒂西妈妈动摇了,或者说她被她哥说动了。

当天下午我直接去了村里,阿蒂西妈妈看见我来,脸上挂不住,躲进了厨房不肯出来。阿米娜坐在院子里低着头编草筐,手在抖,编两行拆一行。我蹲在她面前叫了声阿米娜,她抬起眼看我,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我妈妈怕你走了,”她用英语慢慢说,每个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怕你干完三年回国,不回来了,不要我了。”

我心里一阵发紧。原来阿蒂西妈妈不是贪钱,她是给她闺女要保障。一头牛太轻了,轻到怕我走的时候说丢就丢。那些摩托车彩电缝纫机,不过是她一个穷了一辈子的母亲能给闺女抓在手里的最后一把稻草。

我伸手握住阿米娜编草筐的手,那双手粗糙温热,指缝里卡着草汁的绿色。我说:“你跟我回中国。我保证。”

阿米娜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个用红绳穿的小木雕,形状像个心,刻得粗粗糙糙。她说这是她自己刻的,是用院子后面那棵芒果树掉下来的枝子做的,芒果树结实,不容易坏。我攥着那个木雕在掌心里,棱角硌着肉,但我不想松开。

那天晚上我没走,跟穆萨一起在阿蒂西妈妈家坐到很晚。穆萨翻译,我跟阿蒂西妈妈摊开了说。我说我三十二岁了,在国内离过婚,有一个孩子,我妈身体不好。我说我可能给不了阿米娜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我在中国有房子,有工作,我还能再干几年。我说三年合同满了我可以选择续签,也可以回国找活干,我不会扔下阿米娜不管。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翻给阿蒂西妈妈看,有我女儿妞妞画的那张三个人的画,有我家阳台上的绿萝,有我妈在厨房包饺子的背影。阿蒂西妈妈凑近了看,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看完之后眼圈也红了。她用土语嘟囔了一长串,穆萨翻译给我听,她说她男人死得早,她一个人拉拔五个孩子,阿米娜是老大,吃了最多的苦。她就希望闺女后半辈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好日子。

“牛还是要的,”阿蒂西妈妈最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摩托车彩电缝纫机那些,不要了。就一头牛,外加你这个人,说话算数。”

我点头说算数,一百个算数。

两个月后我在镇上买了一头健壮的棕色短角牛,脖子上挂了个铜铃铛,牵着走了二十里路送到阿蒂西妈妈家。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了,孩子们跟在牛屁股后面跑,牛铃铛叮当叮当响了一路。阿米娜站在院子门口,穿着我送的那条藏蓝裙子,脚踝上的银铃也响着,两串铃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仪式简简单单,阿蒂西妈妈拿一把白玉米面撒在牛背上,又撒了一把在我和阿米娜头上。穆萨当证婚人,用当地话念了一长串祝福,大意是让这头牛替我们耕出好日子,让这对夫妻像牛角一样刚强,像牛尾巴一样甩掉霉运。

那天晚上我牵着阿米娜的手站在芒果树底下,月亮大得像脸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红土地上,短胖短胖的,挨在一起分不开。阿米娜靠在我肩膀上,法语英语土语混着说了好几句话,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她说“王,我不怕了”。

三个月后阿米娜的中国签证批下来了,我和项目部请了半个月假,带着她飞了一万两千公里回郑州。飞机落地新郑机场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航站楼外面飘着细雪。阿米娜第一次看见雪,整个人趴在玻璃幕墙上,哈气把玻璃糊出一片白雾,用手掌擦开又糊上,反反复复了好几遍。

我妈和妞妞在到达口等着。六岁的妞妞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扎两个小辫子,手里捏着一幅新画的画。她看见阿米娜的时候往后缩了半步,但阿米娜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当地糖果递过去,又把自己的辫子解开来给妞妞看,让她摸那些细密的小辫子。

妞妞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阿米娜的头发,然后笑了。她把那幅画塞进阿米娜手里,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女人,一个黄皮肤一个黑皮肤,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妈妈和阿姨”。

阿米娜看不懂中文,但她看懂了画,眼眶一下子湿了。她伸手把妞妞揽进怀里,妞妞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胳膊环住了她的脖子。我妈站在旁边抹眼泪,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最后走上前把一条新织的红围巾裹在阿米娜脖子上,说天冷,别冻着。

阿米娜用生硬的中文叫了一声“妈”,调子拐了三个弯,但我妈听懂了,哭声更大了。

那天晚上家里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阿米娜第一次包饺子,捏出来一个个歪歪扭扭像小元宝,她不好意思地笑,妞妞指着最大的那个说像青蛙,阿米娜追着她在客厅里跑,两个人笑成一团。我在厨房煮饺子,热气腾腾升起来糊了玻璃窗,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人闹,嘴一直合不拢。

窗外雪越下越大,郑州的冬天干冷干冷的,但屋里暖气片烧得滚烫,饺子锅咕嘟咕嘟冒泡,电视机里放着春晚倒计时的热闹声音。阿米娜学会了用筷子,虽然夹饺子时滑掉了好几次,妞妞就帮她夹到她碗里,说阿姨笨死了。阿米娜假装生气去挠她痒痒,妞妞咯咯笑着往沙发角落里缩。

我端着饺子锅出来放在餐桌正中间,白色的蒸汽呼一下腾起来,把对面三个人的脸都罩在里面,朦朦胧胧的。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在非洲那个满天繁星的夜晚,想起那头脖子上挂铜铃的棕色短角牛,想起阿米娜站在芒果树底下说我不怕了。

那时候她怕的是距离、是陌生、是未知的以后。而现在她坐在中国北方小年的暖气屋里,脖子上围着红围巾,头发被妞妞拆散了编成一缕一缕的小辫子,辫梢上还别着妞妞的塑料发卡。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跟照片里那棵芒果树下的姑娘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的是那笑里头多了一层东西,像水面下头沉了石头,踏实了,不怕了。

我妈把第一碗饺子推到我面前,说建国有出息了,带回来这么个好媳妇。我咬了一口饺子,烫得吸溜吸溜的,韭菜猪肉的鲜味在嘴里炸开,眼泪差点跟着烫出来。窗外面鞭炮声零星响起来,邻居家在放《好日子》,音响开得震天响,阿米娜跟着旋律晃脑袋,妞妞在她怀里学唱,五音不全的童声混着非洲小姑娘生硬的咬字,竟把一首喜庆歌哼出了另一种味道。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阿米娜和妞妞挤在外屋新买的小床上讲故事,阿米娜用结结巴巴的中文念一本图画书,念错一个字妞妞就纠正她,然后两个人笑一阵。我翻了个身,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芒果树心形木雕,红绳已经磨得起毛了,但木头油亮油亮的,被手汗盘出了光泽。

我想起阿蒂西妈妈送我们上飞机时说的最后一句话,穆萨翻译的,说牛在她家养着呢,养得壮壮的,等我们回去探亲时它能拉车带孩子满村跑。我攥着木雕闭上眼,耳朵里是外屋传来的讲故事声和偶尔的笑声,暖气片嗡嗡低鸣,远处隐约还有零星的鞭炮炸响。

日子这东西啊,有时候你拼了命追它跑它越跑越远,有时候你就原地站着,它自己兜了个大圈又回来找你。三十二岁那年我背着一身失败飞了一万两千公里,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道在红土飞扬的工地上遇到穆萨,在芒果树底下看见一个穿蓝裙子的姑娘,在一头牛的铜铃铛声里把后半辈子定了下来。

现在这头牛在中国北方的雪夜里拉着一个家的念想,在郑州老居民楼六十六平的小屋子里慢慢嚼着日子,嚼出一点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