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8月1日,江西南昌城内枪声骤起时,远在九江马回岭的周士第,正面临一次改变命运的选择。第25师师长李汉魂曾劝他不要跟随共产党,周士第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革命的路,不能半途而废。”

周士第1900年出生于海南琼海,青年时期参加过五四运动。1924年,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后加入中国共产党。那时的他,既受过系统军事训练,也深受国民革命思想影响,很快成为军队中的骨干。

大元帅府铁甲车队,是周士第早期军事生涯的重要起点。他先任副队长,后任队长。铁甲车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后,叶挺担任团长,周士第负责第一营。平定商团叛乱、保卫广东革命政府、支援省港大罢工,周士第都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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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开始后,叶挺独立团一路作战,因战斗力强悍,被称为“铁军”。周士第先任参谋长,后来升任团长。1926年底,他率部驻扎在九江马回岭,这支部队也因此成为南昌起义能够迅速扩大的重要力量。

起义前,聂荣臻秘密通知周士第:南昌方面一旦行动,第25师要立即北上,先把辎重装上火车,再带部队赶往南昌。消息传来后,周士第以野外训练为名调动部队,避免引起驻军方面警觉。

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周士第率领第25师部分部队脱离原驻地,途中遭到张发奎等人追击。部队抵达德安车站附近后,与追兵发生冲突,最终摆脱了阻拦。8月2日,第25师约3000人抵达南昌,随后被编入起义军,周士第担任师长,李硕勋任党代表。

这个职务并不轻松。周士第面对的不是普通调动,而是一支刚刚公开举旗、随时可能遭到围攻的军队。起义军南下后,先后经历瑞金、会昌等地战斗,部队伤亡严重,形势迅速恶化。南昌城的胜利,没有能够立刻转化为稳定的根据地。

有意思的是,周士第并没有在战场上被击垮,却在起义失败后的长期漂泊中陷入低谷。按照组织安排,他前往香港寻找中共广东省委,准备汇报情况。抵达香港后,他患上疟疾,广州起义又告失败,许多同志失散,周士第的处境越来越困难。

那段时间,他没有及时向党组织报告去向,转而前往南洋谋生。从此,他与组织失去联系。多年以后,周士第曾承认,自己当时存在无产阶级立场不坚定的问题,南昌、广州两次起义失败带来的悲观情绪,也影响了他的判断。

失联并不等于彻底背离。1928年,他回到上海,参加黄埔革命同学会等活动。1930年,周士第被国民党当局逮捕,宋庆龄得知后出面营救,他才得以脱险。此后,他始终在寻找重新进入革命队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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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福建事变发生后,周士第得知十九路军方面有意同红军接触,便主动承担联络工作。1934年,经过数年辗转,他终于到达中央苏区,重新回到党的组织之中。周恩来见到他后,没有把重点放在追究旧事上,而是勉励他继续为革命工作。

重新归队的周士第,很快展现出扎实的军事素养。他担任红军大学军事教员,后任红十五军团参谋长、红二方面军参谋长。抗日战争时期,他又出任八路军第120师参谋长、晋西北军区参谋长和晋绥军区副司令员。

当年南昌起义时,周士第是师长,林彪只是起义军中的一名连长。到了抗战时期,林彪已经担任八路军第115师师长,成为名震一时的高级将领。军队中的位置变化,既说明个人际遇不同,也折射出战争年代复杂而迅速的升降沉浮。

解放战争期间,周士第先后指挥晋北作战,担任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副司令员、第18兵团司令员,为华北地区和西北地区的解放作战作出贡献。新中国成立后,他出任防空军司令员,负责新生人民空军防空力量的建设。

1955年授衔时,周士第被授予上将军衔。南昌起义的参加者中,后来产生了朱德、贺龙、刘伯承、聂荣臻、陈毅、林彪等六位元帅,叶剑英虽未直接参加起义,但也曾为起义筹划和军事行动提供支持。

南昌起义六位师长的结局各不相同。贺锦斋1928年牺牲,周逸群1931年牺牲,秦光远1940年病逝,叶挺1946年因飞机失事遇难。周士第成为少数走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师长之一,另一位蔡廷锴则在起义后脱离革命队伍,后来转向民主爱国事业。

周士第此后还担任训练总监部副部长、总参谋部顾问。1979年,他在北京逝世,享年79岁。一个曾经与组织失联多年的人,最终仍以人民军队高级将领的身份,走完了自己的军事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