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好奇过,为什么不同地方的人说话口音差别那么大。但你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放在黑猩猩身上,同样成立。最近发表在《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PLOS One)上的一项新研究,把目光投向了我们的近亲——黑猩猩,试图从它们身上找到方言演化的根源。结果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黑猩猩的口音,不是天生的。
先说说人类这边。最近社交媒体上流行一个方言测试,用24个问题就能大致定位你的口音来自哪里。这个测试由哈佛大学的语言学家在20多年前开发,通过你如何发音(比如“merry”和“marry”是否同音)以及你使用的地区性词汇(比如“hoagie”“grinder”还是“sub”来称呼长三明治),就能画出一张惊人准确的口音地图。这不仅是聚会上的小把戏,更是一扇窗,让人看到一种语言在一个国家内令人惊叹的多样性。
但为什么会有方言?研究表明,口音是文化认同的强烈信号。我们的口音其实在子宫里就开始形成了,甚至深到会影响我们非语言的发声。比如2009年的一项研究发现,法国婴儿的哭声带有上升旋律,以高音结束;而德国婴儿的哭声则遵循一种略显悲伤的下行旋律。现在,这项新研究通过调查我们最近的近亲——黑猩猩,揭示了方言的演化根源。
黑猩猩也有“方言”
和人类一样,黑猩猩有自己用于不同目的的发声方式:长距离通讯用“喘鸣”(pant-hoots),短距离交流用“咕噜声”(grunts)。而且,它们也有不同的区域方言。这些黑猩猩口音同样标志着群体身份,但会随着时间改变。事实上,2015年一项关于两个被迁移到一起的黑猩猩群体的研究发现,随着社群融合,它们的咕噜声最终也混合并趋同了。
这引出一个问题:这些独特的口音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为了找到答案,一个灵长类动物学家团队研究了30只幼年和少年黑猩猩,重点关注它们咕噜声、呜咽声和笑声的声学特征——这是幼年黑猩猩最常发出的三种声音。他们发现,少年黑猩猩的三种发声都有细微差异,但幼年黑猩猩只在笑声和咕噜声上表现出差异(它们的呜咽声相当相似)。
换句话说,和人类不同,这些黑猩猩并非天生带着口音,而是随着成长逐渐发展出来的。研究团队认为,这可能是因为笑声和咕噜声更像语言,而呜咽声则受到更多限制,起到警报功能——当幼崽离开视线时,提醒母亲它们的位置。
笑声比哭声更多样
但研究结果在另一个方面确实反映了人类的声音特征。笑声,一种与积极情绪相关的非语言发声,在人类语言中表现出的变异实际上比尖叫和哭泣等负面情绪发声更多(法国婴儿和德国婴儿的研究就是个例外)。黑猩猩似乎也是如此。
这项研究发表在《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上,为理解方言的演化起源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它表明,方言的形成可能并非人类独有,而是深深植根于我们的灵长类祖先之中。研究团队接下来想弄清楚的,大概是黑猩猩会不会也有类似“hoagie”和“grinder”这样的词汇差异吧。
说人话就是:口音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它不只是人类文化的产物,也许在数百万年前,我们的共同祖先就已经开始用不同的“口音”来区分“自己人”和“外人”了。而黑猩猩,正是我们窥见这段历史的一扇窗。
这项研究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把“方言”这个概念从人类语言学的范畴里解放了出来。方言不只是词汇和发音的差异,它可能是一种更深层的社会信号——一种告诉对方“我属于哪个群体”的方式。从这个角度看,黑猩猩的咕噜声和我们的口音,本质上在做同一件事。
当然,科学界目前对黑猩猩方言的研究还处于早期阶段。这项研究只观察了30只幼年和少年黑猩猩,样本量不算大。研究团队也强调,他们的发现是初步的,需要更多研究来确认这些差异是否稳定存在,以及它们是否真的承担着类似人类方言的社会功能。
但无论如何,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思考角度:当我们为自己的口音感到自豪或尴尬时,也许可以想想,这种差异感其实深深扎根于我们的演化历史中。从黑猩猩到人类,用声音标记“自己人”的冲动,可能从未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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