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分。
61比94。
这是9月4日晚柏林球场大屏幕上定格的数字。 上届亚军中国女篮，在世界杯D组首战，被卫冕冠军美国队活生生撕开了33分的口子。
更扎眼的不是比分，是第一节那一个画面，张子宇替补登场，站在篮下，球没传到她手里，紧接着就被换了下来。 一个2.26米的新人，国际篮联评出的本届十大潜力新星之一，上场几分钟，摸不到球，就被招呼下场。
这画面比33分更说明问题。
事情得从名单说起。
9月2日，@中国篮球之队 发布公告：李月汝护照在美国邮寄过程中被意外遗失，多方查找无果，截至报名仍未找到，无法随队出征。
李月汝是谁？ 巴黎奥运会小组赛，她场均17.7分，得分排在全部球员第六；场均11个篮板，排名第一。 是中国队上一届的得分王+篮板王，效力于WNBA达拉斯飞翼队。
就这么一个内线定海神针，因为一本护照寄丢了，没来成柏林。
12人名单最终是：陈明伶、陈玉婕、韩旭、贾赛琪、李缘、罗欣棫、孙宇、唐子婷、王思雨、杨舒予、张曼曼、张子宇。
主教练宫鲁鸣赛前说得很直白：李月汝的缺席令人遗憾，对中国女篮的内线实力减了不少分，球队会通过全队去弥补这些损失。
宫指导这话不是谦虚。 这是实情。
12个人里，只有韩旭、李缘、王思雨三人参加过2022年悉尼世界杯。 其余全是新人。 内线原本设计好的"韩旭+李月汝"双塔，瞬间塌了一半，变成"韩旭+张子宇"的全新组合 ， 一个WNBA中锋带着一个19岁、第一次打世界杯的小姑娘。
开场双方4-4咬了一会儿，美国队一波8-0直接把节奏抢走。 首节结束，14比27，中国队落后13分。
第二节中国队打出过一波9-0的小高潮，把分差追到只差7分。 那时候看着，好像还有戏。
转折点就在张子宇下场休息的那几分钟。 中国队攻防失去重点，后场篮板频频丢，美国队抓住机会一波14-2，半场结束已经49-29，领先20分。
下半场更艰难。 第三节结束70-42，落后28分。 第四节完全进入垃圾时间，最终定格在94-61。
数据摊开看：
韩旭：11分10板3助，全队唯一的两双
张子宇：13分6板2帽
罗欣棫：13分6板
张曼曼：7分3助
杨舒予：4分4板3助
美国那边呢？ 克拉克14分3板11助攻，霍华德14分，佩奇14分，杰基·杨12分。 全队12人全部登场，4个人得分上双。
克拉克一个人11次助攻。 这是什么概念？ 中国队整场的进攻组织，被一个人在球场上牵着鼻子走。
杨舒予9次出手只进了2个，得4分。 不是她不想冲，是美国队那个防守强度顶上来之后，我们的后卫线出球都困难。
这个问题其实在热身赛就暴露过。 8月30日对西班牙，中国队71-72加时一分惜败，全队三分17投只有1中，失误高达24次。 慢热、外线失准、破紧逼出球困难 ， 这三个毛病，到了美国队面前，被放大了十倍。
美国队的防守压迫不是靠一个人，是靠整体轮转。 我们的后卫拿球之后，第一反应是找韩旭或者张子宇，外线自己投？ 不敢。 突？ 突不进去。 结果就是球在手里越拿越沉，美国队的防守越收越紧。
韩旭赛前给年轻球员减压，说让大家享受比赛，学会享受过程而非过多想结果。 这话很温柔，但也侧面说明了一个事实：这支球队的心理承压能力，还没到能跟美国队硬碰硬的程度。
张子宇这场拿了13分6板2帽，效率其实不低 ， 两分球4中2，罚球10中9。
但她的问题不在得分，在防守端。
美国队发现一个规律：张子宇在场上时，守联防，外围轻松获得远投机会。 杰基·杨就是在张子宇在场的那段时间，抛投+三分连拿5分，直接打停了中国队。
双塔同时使用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 第三节宫鲁鸣摆出韩旭+张子宇，一度把分差追到16分，但美国队外线手感一回暖，双塔移动慢的毛病就被无限放大，又被拉开。
19岁的张子宇，身体对抗和世界大赛经验都还不够。 面对欧美高强度防守，她需要控制犯规，需要学会在夹缝中接球。
可问题是，剩下的两场小组赛，9月6日20:30对捷克，9月8日02:45对意大利，宫鲁鸣敢不敢让她承担更多？
不用她，内线只有韩旭一个人扛，韩旭会被累垮。 用她，防守端的漏洞就会被捷克、意大利这种欧洲球队盯着打。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
媒体都在喊：9月6日对捷克是生死战！
但从赛制上看，这话只对了一半。
D组4队单循环，小组第一直接进八强，第二、第三打交叉附加赛，第四直接出局。 美国队实力独一档，头名基本没悬念。 中国、意大利、捷克三家争的是第二和第三。
也就是说，9月6日对捷克，中国队输了不会直接回家，但会非常被动 ， 因为9月8日凌晨那场对意大利才是真正的硬仗。 意大利是2025欧洲杯季军，热身赛曾88-76战胜过中国。 一旦输给捷克，再输意大利，中国队就可能掉到小组第四，直接打包回家。
所以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对捷克这场，中国队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因为小组赛若出现同分，先比相互交手战绩，再比净胜分。 33分惨败美国留下的这个巨大的净胜分窟窿，意味着后面两场中国队不仅要赢，还得尽可能多赢几分。
捷克这边倒是有个好消息：原先的头号内线切霍娃受伤缺阵，实力下降。 世预赛中国队84-74击败过捷克，心里有底。
意大利那边就不乐观了。 时隔多年重返世界杯，欧洲杯季军成色十足。
回到张子宇身上。
这场比赛她13分6板2帽，作为一个世界杯首秀的19岁新人，这数据其实说得过去。 但她的使用方式，什么时候上、和谁搭配、打多久，直接决定了中国队这届世界杯能走多远。
一种声音说：张子宇是未来，这届世界杯就是给她交学费的，慢慢来，别急。
另一种声音说：都33分惨败了，还慢慢来？ 赶紧让她挑大梁，不然两年后洛杉矶奥运会更来不及。
宫鲁鸣会听谁的？
9月6日晚8点半，柏林球场，中国队对捷克。 那场比赛的第一节，看宫指导怎么用张子宇，基本就能判断这支中国女篮这届世界杯的天花板在哪。
一个人护照寄丢了，逼出了一整套全新的内线组合。 这事儿，到底是该骂运气，还是该问一句：如果李月汝在，张子宇还会被推到这个位置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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