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的人都以为昭宣中兴就是汉武帝晚年下了轮台罪己诏之后,汉朝自然而然就恢复了国力,汉宣帝是靠着霍光的辅佐,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中兴的名头。但很少有人知道,《汉书》里的细节早就说明,刘询从一个死囚出身的皇室遗孤,到一步步把权力从权臣手里收回来,把西汉的国力推到真正的巅峰,靠的全是十几年如一日的隐忍和布局,所有考据全部出自《汉书·宣帝纪》《汉书·霍光传》的正史原文,没有半分戏说改编。
故事的起点要从公元前91年的巫蛊之祸说起。当时还是婴儿的刘询,是汉武帝的曾孙,太子刘据的孙子,因为巫蛊之祸的牵连,全家人几乎全部被杀,他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被扔进了长安的郡邸狱里,靠着监狱里的一个小吏邴吉,找了两个女囚犯给他喂奶,才勉强活了下来。后来汉武帝病重,有方士说长安的监狱里有天子气,汉武帝直接下令,把长安所有监狱里的犯人全部杀掉,邴吉紧闭监狱大门,坚决不让使者进去,才保住了这个皇曾孙的命。汉武帝临死之前,才终于下诏,把这个曾孙的身份重新录入皇室宗谱,把他养在了掖庭里。
公元前87年,汉武帝病逝,年仅八岁的汉昭帝刘弗陵继位,朝政大权全部掌控在大司马大将军霍光的手里。霍光辅佐汉昭帝,延续了汉武帝晚年轮台罪己诏的休养生息政策,大幅度减免赋税,减少对外的军事行动,让被连年战争掏空的汉朝国力,开始慢慢恢复。但汉昭帝二十一岁就突然病逝,没有留下子嗣,霍光先是选了昌邑王刘贺继位,结果刘贺登基之后,急着把自己的亲信全部安插到朝廷的关键位置,想要从霍光手里夺权,仅仅在位二十七天,就被霍光以“荒淫无道”的罪名废掉了。这个时候,在民间长大的刘询,才被霍光选中,迎入皇宫,登基称帝,也就是汉宣帝。
此时的汉宣帝,完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在朝廷里没有任何自己的势力,霍光的家族和亲信,几乎全部掌控了从中央到地方的所有关键职位。汉宣帝刚登基的时候,霍光假意提出要把朝政大权归还给皇帝,汉宣帝直接当场拒绝,明确宣布所有的朝政大事,还是先全部报告给霍光,然后再上奏给自己,对霍光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尊重。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和霍光对抗的资本,当年昌邑王刘贺的下场,就是摆在他面前的前车之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熬。
哪怕霍光的妻子霍显,为了让自己的女儿霍成君当上皇后,直接下毒害死了汉宣帝在民间的结发妻子许平君,汉宣帝也没有当场发作,他表面上依然对霍家恩宠有加,甚至把霍成君立为了皇后,暗地里却悄悄布局,一步步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关键位置。公元前68年,霍光病逝,汉宣帝终于等来了亲政的机会,他用极高的规格给霍光举办了葬礼,稳住了霍家的人,然后一步步把霍家的人手里的军权,全部替换成自己的亲信。等到霍家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发动叛乱的时候,汉宣帝早就做好了全部的准备,直接一举诛灭了整个霍氏家族,彻底把皇权全部收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中段的冷门考据里藏着一个很少有人注意的关键细节:汉宣帝真正亲政之后,根本没有全盘推翻霍光制定的政策,反而继续延续了休养生息的治国路线。他出身民间,亲眼见过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知道地方官吏的腐败和严苛的律法,对百姓的伤害有多大。他亲自整顿吏治,把很多出身底层、有能力的人提拔到地方做官,废除了很多严苛的律法,多次下令减免百姓的田租和赋税,降低盐价,让民间的经济快速恢复。在对外战略上,他没有像汉武帝那样盲目发动大规模远征,而是趁着匈奴内乱的机会,联合乌孙,一举彻底打垮了匈奴的主力,让匈奴呼韩邪单于直接亲自到长安来朝见汉朝皇帝,彻底臣服。公元前60年,汉宣帝正式在乌垒城设立西域都护府,把整个西域三十六国全部纳入了西汉的版图,这是历史上第一次,西域正式成为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辖领土。
此时的西汉,国力达到了整个王朝的最巅峰,政治清明、社会稳定、百姓富足,四夷宾服,这就是历史上真正的“昭宣中兴”。但很少有人注意到,汉宣帝其实早就已经看到了西汉未来的隐患。他的太子刘奭,也就是后来的汉元帝,柔仁好儒,看到汉宣帝重用很多文法吏,用严苛的手段整顿吏治,就劝汉宣帝,应该多用儒生,不要用刑太深。汉宣帝当时就直接骂太子:“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他很清楚,单纯的儒家仁政,根本治理不好这个庞大的国家,甚至会让整个朝廷的权力,慢慢落到只会空谈的儒生和外戚手里。他甚至曾经感叹过“乱我家者,太子也”,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废掉太子。
汉宣帝去世之后,汉元帝刘奭继位,果然像汉宣帝预料的那样,他重用儒生,放弃了“霸王道杂之”的治国路线,整个朝政的风气迅速败坏,皇权慢慢被外戚和宦官两股势力轮流掌控。汉元帝之后的汉成帝,把朝政大权全部交给了自己的母族王氏外戚,王政君的几个兄弟,全部当上了大司马大将军,王家的势力遍布整个朝廷。等到汉哀帝、汉平帝之后,朝政大权彻底落到了王莽的手里,最终在公元9年,王莽直接废掉了孺子婴,篡汉建立了新朝,延续了两百年的西汉王朝,正式走向了灭亡。
很多人读这段历史,总觉得西汉的衰落,是从汉元帝开始突然变坏的,却忽略了任何一个王朝的衰落,都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哪怕是在昭宣中兴的最巅峰,制度里的隐患,也已经慢慢埋下了。汉宣帝靠自己超强的个人能力,把王朝推到了巅峰,却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外戚和宦官依附皇权生长的顽疾。他一去世,继任的君主没有他那样的掌控力,整个王朝的权力平衡,很快就彻底崩塌了。
放到今天的现实里也是一样,很多看起来无比鼎盛的事业,背后早就藏着看不见的隐患。真正厉害的人,不仅能在巅峰时期把事业推到最高处,更要能清醒地看到繁荣背后的问题,提前把隐患解决掉,而不是把问题留给后来的人。如果只追求当下的风光,对已经出现的问题视而不见,再鼎盛的局面,最后也只会一步步走向崩塌。#汉宣帝刘询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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