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9月,北京丰泽园,毛泽东见到了从湖南来京学习的族侄毛特夫。此时的新中国刚刚走过五年,国家建设任务繁重,毛泽东日理万机,却特意抽出时间,设家宴接待这位多年未见的晚辈。
毛特夫当时任湘潭县副县长,是经湖南省委选派到北京学习的干部。到了北京,他给毛泽东写信,说明来意,也表达了想当面拜见的愿望。信送到后,毛泽东很快得知消息,便安排他到丰泽园见面。
进门前,毛特夫心里十分紧张。毕竟,眼前的人既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也是韶山毛氏家族中最受敬重的长辈。可一见面,毛泽东没有摆出主席的架子,而是用乡音招呼他,问候家中近况。
“主席三叔,您好!”
“你好啊,特夫!”
几句家常话一说,拘谨的气氛便散了。宴席上的菜肴带着湖南风味,毛泽东一边谈话,一边招呼毛特夫吃饭,还不断给他夹菜。对于从家乡来的亲人,这种照应并非礼节性的客套,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自然关心。
毛特夫逐渐放松下来。谈到工作时,他告诉毛泽东,自己正在湘潭担任副县长,这次是省委安排到北京学习。毛泽东听后很高兴,肯定了他的工作,也提醒他不要把学习只当作个人进步的阶梯。
在毛泽东看来,干部到北京学习,目的仍然是回到地方办事。中央的政策要落地,离不开县一级干部;老百姓的生产、吃饭、治病、识字,许多事情都要靠县里一件件推动。县官离群众最近,责任也最具体。
话题很快转到湘潭。毛泽东离开湖南已经多年,虽身在北京,家乡的情况始终牵动着他。湘潭是革命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也是他少年成长、求学和思考中国道路的地方。1954年时,他还没有回过韶山,第一次回乡要等到1959年。
“湘潭现在怎么样?乡亲们生活还好吗?”
毛特夫便把家乡的情况向他作了介绍,并说乡亲们一直盼着主席回去。毛泽东听完,没有顺着亲情话题多作感慨,而是把话题落到了县政工作上。他强调,地方干部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必须到基层去,了解群众真正需要什么。
这番叮嘱,看似平常,实际指向十分明确。新中国成立初期,许多基层政权刚刚建立,干部来源复杂,工作经验也不一样。县委书记如果脱离农村和工厂,只凭文件和会议掌握情况,很容易把群众的困难看成纸面上的数字。
随后,毛泽东问起湘潭县委书记的名字。毛特夫回答,书记叫毛华初。听到这个名字,毛泽东马上想了起来。毛华初是毛泽民的养子,也属于毛氏家族的晚辈,曾在解放战争时期被派往东北工作。
据相关回忆材料,毛华初当年因路途遥远,曾提出希望组织给他配一匹马代步。毛泽东得知后,对这种要求提出了批评,认为革命干部不能把艰苦行军看成额外负担,更不能形成特殊化的思想。
因此,再次听到毛华初的名字时,毛泽东下意识地把记忆中的那个年轻人,与眼前的县委书记联系起来。他问道:“华初?他一个小娃娃,当得了县委书记吗?”
毛特夫赶紧解释:“主席,他已经33岁了,早不是小娃娃了!”
毛泽东这才意识到,自己记忆里的晚辈早已走上工作岗位,甚至承担了一个县的领导责任。亲人之间的岁月变化,往往就是这样突然显现出来。对长辈而言,孩子似乎总还停留在从前;可在时代的推着走下,年轻人已经必须独当一面。
谈到这里,毛泽东又专门托毛特夫转告毛华初:担任县委书记后,要多到基层去,和群众打成一片。这个要求并不只针对毛华初,也体现了当时对地方干部的基本期待。干部能不能把工作做好,不能只看职务大小,还要看是否真正懂得农村,是否愿意听群众说话。
宴席结束前,毛泽东再次嘱咐毛特夫,到了北京要认真学习,回湖南后把学到的东西用于湘潭建设。毛特夫离开丰泽园时,带走的不只是一顿家宴留下的亲切记忆,还有两项具体任务:自己要学有所成,回去继续干好工作;同时,把主席对毛华初的要求原原本本带回湘潭。
1954年的这次见面,没有公开仪式,也没有宏大的场面。谈话从家乡饭菜开始,落脚于县委工作和群众生活。对毛泽东来说,湘潭不仅是亲属和故乡,也是必须牵挂的基层社会;对毛特夫来说,那次家宴之后,副县长这个职务所包含的分量,也变得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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