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真的不知道儿子的身高遗传了谁?

我老公1.65,我1.63,我们夫妻俩身高感觉都有点矮,但是儿子的身高在同龄人里就是属于最高的,他15岁,在读初三,现在身高已经一米八二,我和老公常年为身高短板自卑,看着孩子挺拔的身形格外诧异,我默默保存好饮食作息记录,表面满心欢喜,私下却悄悄留意孩子身上不属于我们夫妻俩的细微特征。

他左边眉尾有一颗小痣。

那粒痣很小,平时被眉毛盖着,得凑近了看才清楚。

我第一次发现是三年前他刚住校回来,在玄关换鞋抬头的瞬间,日光灯打下来,痣的位置正好在阴影里。

我什么都没说,蹲下去帮他解鞋带。

老公叫李志强,在开发区跑运输,回来晚,进门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先看茶几上的饭。

儿子在房里写作业,门关着,他压低声音问今天炖排骨了没。

我点头,把汤碗端出来,他坐下夹了一块骨头啃,腮帮子动得很快。

我数了数碗里的玉米块,一共六块,他吃了四块,三块有虫眼。

饭后儿子出来倒水,李志强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普通的,父亲看儿子的那种,但我注意到他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干了,又蹭了一下。

儿子端着杯子往回走,李志强突然说等等。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跟前,你头发长了,明天去剪,他说。

手抬起来在儿子后脑勺比了一下,没碰到。

那晚上我刷碗,水流大,他没听见我关水龙头的声音。

我在厨房门口站了十秒,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横着在玩游戏。

但他拇指没动,屏幕早就黑了。

我关了厨房灯回卧室,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跟进来。

门关好,他在床边坐下来,隔着床单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老大不小了,他开口,话是软的,但嘴角往下撇着。

我说啥事。

他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你记不记得我有个堂哥,他说,早年跟家里闹翻了,搬去广西。

我心里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没有,我说,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不再往下说,脱了毛衣,后背上一层薄汗。

他背对着我躺下,被子拉过肩膀。

我等着,等他说下一句,等了很久他呼吸已经平了。

我看着天花板,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儿子上个月的体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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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上有血型。

A型。

李志强是O型,我是O型。

我闭上眼,手机滚到床边,磕在地板上闷响了一声。

第二天中午李志强没出车,坐在阳台上擦那双开了胶的劳保鞋。

鞋底磨得只剩一层薄皮,他拿胶水沿着裂缝挤,挤完用指头抹平,指尖黏了灰白的胶丝。

儿子从学校回来拿换季衣服,进门时风带了一下,茶几上那张全家福被吹翻了。

李志强没回头,他把鞋放下,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开了半分钟没关。

我站在客厅中央,把全家福重新立起来。

照片是儿子十二岁那年拍的,照相馆里,李志强站左边,眉毛比现在浓。

他看着镜头,嘴巴闭着。

我盯着照片里他的眉毛。

左右对称。

黑得很均匀。

没有痣。

儿子从房间出来,妈,我爸呢?

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

我说在卫生间。

儿子“哦”了一声,蹲下来系鞋带。

太阳从阳台那边照进来,他眉尾那粒痣在光底下更明显了,小,圆,像用针尖蘸了墨点上去的。

我蹲下去帮他拉了一下后鞋帮,问晚上想吃什么。

他想了半秒,说鱼。

我说行,去上学吧。

门关上,李志强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挂着水珠,没擦,顺着下巴滴了一件深灰色的旧T恤。

他站到我旁边,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你去找他吧,他说。

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横着出来的。

我没动。

他说,我堂哥李志明,走那年我十八,他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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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时候他妈给了一万块钱,说永远别回来。

去年他回来了,得了肝上的毛病,住在城南那个中医院。

我跟儿子说过,让他去送过一次饭。

我转过去看他。

他右手还攥着那双鞋,胶水从鞋帮缝里溢出来,粘住了他食指和中指。

我看了五秒钟,他慢慢把手松开,胶丝拉长,断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从始至终就知道。

他甚至让儿子去送过饭,他见过那个人。

我走到厨房,水池里还泡着昨晚的碗。

我把手伸进去,水凉得指头疼。

李志强跟过来,背靠在门框上,说你打我吧,你打我一顿。

我没回头,抓起池子里那个碗,举起来。

碗边磕着碎了一小块,就在拇指按着的位置,白瓷茬子扎进肉里,疼得我手一抖,碗掉进水池,水溅了一前襟。

他朝我迈了一步。

我转过身,拿湿手朝他脸上甩了一下,水珠子飞过去挂在他眉毛上。

他没躲。

我说,赔偿款的事,你提都没提过。

他愣住了。

客厅里钟走着,滴答,滴答。

你公公死那年,车头都撞扁了,对面赔了二十八万。

你们说差首付,我把我妈那间老房子卖了七万二,加起来三十五万二,我一分没留全打给你弟弟,让他帮我们在城里看房子。

你弟弟拿那个钱去投了什么奶茶店,三个月赔光。

你们李家人从头到尾都知道那笔钱怎么回事,你昨天才跟我提你有个堂哥?

你让我去打你?

你站好了别动,就站那儿。

他没站住。

他膝盖弯了一下,靠住了门框,嘴唇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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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自己那两根被胶水粘住的手指,使劲一撕,皮破了,血渗出来糊在胶上。

阳台外面马路上有个老太太在喊谁家的狗,声音尖细尖细的。

我重新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盛了米,拧开水龙头淘。

米粒在指缝里打转,水变白了,我换了一盆水再淘。

水流声很大。

儿子放学回来推门时,灶上炖着鱼汤,汤沸了两回。

李志强还坐在阳台上,那双鞋放在脚边没再动过。

我摆了三副碗筷,儿子的碗放在最左边,我坐中间,李志强的筷子搁在最右边那碗上面,横着放的。

鱼汤端上桌,儿子拿勺子先舀了一碗推给我。

妈你手怎么了,他问我。

拇指上那块创可贴是李志强翻出来的,贴得歪,边角翘起来。

我说剁鱼划的。

没事。

喝汤。

儿子低头喝了一口,抬起头,眉尾那粒痣在灯底下清清楚楚的。

他说真鲜。

我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眼底没动。

李志强一直没有过来吃饭。

汤在碗里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白膜。

我把他的那碗端起来,想热一下,端到厨房门口停住了,把碗放回桌上原来的位置。

桌上那碗凉鱼汤,没人动,也没人收。

夜里十二点我起来喝水,它还放在那儿,像一小片结了冰的池塘。

我坐回床边,隔壁房间儿子在翻身,床板响了一下。

李志强的呼吸从枕头那边传过来,一下,一下,很轻,像怕被听见。

我看着窗外,路灯照在对面那棵槐树上,叶子一片也没动。

天亮了。

我去厨房把鱼汤倒进水池,看着它顺着下水道转了两圈流走,没回头,把三个碗洗了,摞进碗柜。

儿子的碗最底下一个,边上有道小裂缝。

我拿指头摸了一下,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