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遇到一件事，让我纠结了很久。
有个客户的案子，立案材料交到法院，催了几个月终于立上了。缴费通知书也发给客户，客户却说资金紧张，一直没交。
到了缴费最后一天，她开口了：唐律师，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垫一下？
说实话，我当时很犹豫。
律师费是律师费，诉讼费是诉讼费，这两码事，律师没有义务帮当事人垫诉讼费。而且一旦垫了，能不能要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我最后还是垫了。
原因有三：一是这个案子立案就花了很长时间，前期做了大量工作，我不想因为诉讼费没交，前期的努力全部白费；
二是她是老客户，合作过好几次；
三是她曾经帮助过我，给我介绍过案子。
垫完以后，我心里其实是打鼓的。想着这笔钱，说不定要等很久才能要回来。
结果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把钱转给我了。
这件事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件事。
01 那些年，我垫出去的诉讼费
很多年前，有个客户，跟我年龄相仿，接触下来觉得他人挺好，说话也客气。
当时要交诉讼费，他说有事不方便，让我先垫一下，回头就给我。
我那时候年轻，也没多想，觉得就几千块钱的事，人家都说了回头给，还能赖账不成？就垫了。
结果，这一垫，就垫到了现在。
官司打了一两年，中间我催过几次，他说官司赢了，诉讼费退下来就给我。
后来官司确实赢了，诉讼费也退了——但退到了他的账上。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笔钱，至今都没有给我。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不是滋味。不是心疼那点钱，是觉得自己的信任被人当成了理所当然。
所以你看，同样是垫诉讼费，一个很快就还了，一个至今没影。
区别在哪？区别在人。
02 原则上，不要垫
经过这两件事，还有这些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当事人，我的观点很明确：律师帮当事人垫诉讼费，原则上不要。
为什么？因为有坏账风险。
你垫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己的钱。律师费收不收得回来是一回事，诉讼费垫出去能不能要回来，又是另一回事。
很多律师不好意思拒绝，觉得不就几千块钱吗，垫就垫了，显得自己大方。但就是这种"不好意思"，最后变成了"有苦说不出"。
你催吧，人家觉得你小气，不就这点钱吗，还天天催。你不催吧，人家就当忘了，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更有甚者，有的当事人觉得，你律师挣那么多，垫个诉讼费怎么了？好像这钱就该律师出一样。
所以，从保护自己的角度，原则上不要垫。
03 当事人为什么不付诉讼费？
在说什么情况下可以垫之前，先分析一下，当事人为什么会不付诉讼费，或者说，为什么会让律师垫。
我总结下来，大致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客观上确实没钱。
这种是真的困难。可能官司本身就是因为经济纠纷，手头确实紧张，一时拿不出这笔钱。
对于这种当事人，我是能理解的。谁都有难处的时候。
但理解归理解，垫不垫是另一回事。你可以帮他想办法，比如申请缓交、减交，或者让他找亲戚朋友周转，但不一定非要自己垫。
第二种，主观上不想付。
这种就比较微妙了。他不是没钱，是觉得这笔钱能拖就拖，能不付就不付。
让律师先垫，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成本。垫了，他赚了；不垫，他再想办法。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这种当事人，你垫了，大概率是要不回来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出这笔钱。
第三种，觉得这钱就该律师付。
这种最让人无语。
有的当事人觉得，我请了你律师，诉讼费就该你出。或者觉得，你律师收费那么高，垫个诉讼费不是应该的吗？
遇到这种当事人，你垫了，他不仅不会感激，还会觉得理所当然。以后说不定还会让你垫别的费用。
更有甚者，律师费一直拖着不给，反过来还让律师垫诉讼费、保全费啥的，这种大概率是想白嫖。
04 什么情况下，可以考虑垫？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我说原则上不要垫，不是说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垫。
有些情况，是可以考虑的。
第一，熟悉的老客户，知根知底。
就像我最近垫的这个客户，合作过好几次，人品我了解，她也曾经帮助过我。这种情况下，垫一下，风险不大。
而且老客户看重的是长期合作，不会为了一笔诉讼费毁了自己的信誉。
第二，金额不大，你完全能够承担。
如果诉讼费就几百块、一两千，即便对方不还，对你的生活也不会造成影响，那垫一下也无妨。
但如果金额很大，几万甚至十几万，那就要慎重了。这么大一笔钱，一旦收不回来，对谁都是损失。
第三，大公司需要走流程，先垫再报销。
有些公司客户，内部审批流程很长，付款需要层层签字。但诉讼费有缴纳期限，等流程走完可能就过期了。
这种情况下，律师先垫上，后续走报销流程，是比较常见的操作。
但前提是，这家公司是正规公司，有完善的财务制度，而且你跟对方的对接人确认过报销流程没问题。
除了以上三种情况，其他的，我建议还是让当事人自己交。
如果当事人确实困难，可以帮他申请司法救助，或者建议他找亲友周转。办法总比困难多，但不一定非要律师自己扛。
04写在最后
做律师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律师和当事人之间，边界感很重要。
律师费是律师费，诉讼费是诉讼费，差旅费是差旅费。哪些是律师该收的，哪些是当事人该出的，一开始就要说清楚。（话说前头很重要）
更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就把不该自己承担的责任揽过来。最后钱没要回来，还影响了心情，得不偿失。
当然，律师也是人，也有感情，也会遇到让自己心软的当事人。但心软之前，先评估一下风险，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这笔钱自己能不能承受损失。
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最后，祝愿每一位律师同行，都能遇到靠谱的当事人，都能守住自己的钱袋子，都能在帮人的同时，也保护好自己。
（全文完，图片来自网络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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