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男闺蜜来家里吃烛光晚餐,老公出差提前回家敲门,看清饭桌上的红酒和牛排,他笑着转身离去
01
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然后是钥匙插拔的金属摩擦音。
我刚把醒好的红酒倒进第二个高脚杯里。
酒液是漂亮的石榴红色。
沿着杯壁,能看到清晰的挂杯泪痕。
“谁啊?”
我对坐在对面的丁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丁瑞停下切牛排的动作,叉子在白瓷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沈浩。”
门外传来我丈夫的声音。
很平静。
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他说他去邻市出差。
三天。
今晚是第一天。
我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红酒溅在桌布上,像凝固的血。
“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向玄关。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客厅的餐桌上,是两份刚煎好的七分熟牛排。
蜡烛摇曳。
红酒。
古典音乐。
还有一个我丈夫不认识的男人。
“项目提前谈完了,就回来了,想给你个惊喜。”
沈浩的声音隔着门板,依旧温和。
惊喜。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的沈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风尘仆仆。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我,他先是笑了笑。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客厅。
看到了餐桌。
看到了摇曳的烛光。
看到了两份牛排。
看到了对面那个起身,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
丁瑞。
我认识了十年的男闺蜜。
沈浩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但他没有发火。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抱歉。”
沈浩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看着我,又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让人发冷的意味。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没再看我一眼。
他转过身。
对着刚刚打开门准备看热闹的邻居,歉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步一步,从容地走进了电梯。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句争吵。
安静得可怕。
电梯门缓缓合上,吞没了他的身影。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02
当晚,我就上了小区的业主群热搜。
一张照片。
像素不高,角度刁钻。
是我家的餐桌。
红酒,牛排,蜡烛。
照片里,丁瑞的侧脸清晰可见。
照片下面,是一行煽动性的文字。
“某栋 802 的女主人,趁老公出差,深夜与陌生男子烛光晚餐,被提前回家的老公撞个正着。啧啧。”
发送者,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头像。
群里瞬间炸了。
几百条未读消息疯狂跳动。
“卧槽,真的假的?”
“照片都有了,还能是假的?就是沈哥他们家。”
“沈哥人多好啊,彬彬有礼的,上周还帮我扛了米上楼。”
“这女的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怪不得沈哥当时脸色那么难看,一声不吭就走了,真男人,够克制的。”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冰冷刺骨。
丁瑞已经走了。
临走前,他一脸担忧。
“方薇,这事……”
“你先回去吧。”我打断他,“我能处理。”
他怎么可能处理得了。
这是沈浩布的局。
一个让我百口莫辩的局。
第二天一早,物业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个客气又疏离的女声。
“方女士您好,有业主投诉您家深夜有噪音扰民,希望您注意一下。”
我挂了电话。
打开门,准备去上班。
迎面撞上几个邻居。
她们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匆匆钻进电歪。
窃窃私语声从电梯门缝里飘出来。
“就是她。”
“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穿得人模狗样的。”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四个轮胎,全被扎了。
上面还用红色的油漆,喷了两个字。
“贱人。”
我站在车旁,看着那两个刺眼的字,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
是我的上司,设计部的王总。
“方薇,你今天怎么还没到公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王总,我车……”
“我不管你车怎么了!市里规划署的领导马上就到!那个‘星湖之链’的项目,今天就要最终陈述!你作为主设计师,半小时内,必须出现在会议室!”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看着被扎破的轮胎,又看了看手机上 13% 的电量。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我放弃了打车软件,直接冲到路边。
拦了三辆出租车,都拒载。
第四辆车停下时,我几乎是扑了上去。
“师傅,去天青大厦,我加钱!”
司机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头发散乱,眼眶通红。
像个疯子。
我终于在迟到四十分钟后,冲进了公司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齐了。
包括甲方,市规划署的几位领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王总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方薇,你要是搞砸了今天这个项目,就给我滚蛋。”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影幕前。
打开了 U 盘。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下午好。”
“我是‘星湖之链’项目的主设计师,方薇。”
“很抱歉,因为一点意外,我迟到了。”
“现在,由我为大家介绍我们的最终设计方案。”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03
我的陈述,一塌糊涂。
思路是混乱的,语言是干涩的。
好几次,我都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只能尴尬地停顿,翻看手里的稿子。
王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甲方领导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最后,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领导打断了我。
“行了,方设计师。”
“你的专业能力,我们有所耳闻。”
“但你今天的状态,实在让我们对这个项目的前景,感到担忧。”
“就到这里吧。”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王总没说一句话。
他只是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自己看。”
是停职通知。
“方薇,你被停职了。”
“从现在开始,‘星湖之链’项目,由小李接手。”
“你回家,好好反省一下吧。”
王总说完,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同事们也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没人跟我说一句话。
他们看我的眼神,怜悯,鄙夷,幸灾乐祸。
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话。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没打开。
我才反应过来。
锁,被换了。
我拿出手机,想给沈浩打电话。
才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
我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身体慢慢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沈浩走了出来。
他不是一个人。
身边还跟着他的母亲,我的婆婆。
婆婆一看到我,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你还有脸回来!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浩,跟她废什么话!赶紧离婚!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沈浩没有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扔在我脚边。
“离婚协议。”
“你什么都不用说,签字就行。”
我没有去捡。
婆婆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签!你这个贱人!你不签也得签!”
“房子是我们的婚前财产,车子是我儿子买的,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净身出户!”
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
但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沈浩。
“沈浩。”
“我们结婚三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浩终于开口了。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
他笑得温柔又残忍。
“对,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可谁让你,有那套婚前公寓呢?”
“那套公寓,是你爸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吧?地段好,学区房,现在市价至少一千万。”
“方薇,只要你把那套公寓过户给我,我就撤销所有对你的‘指控’,让你体面地离开。”
“不然,你不仅一无所有,还会身败名裂。”
“设计师这个行业,最看重名声了,不是吗?”
原来,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图穷匕见。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笑了。
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婆婆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疯了,这个女人疯了!”
沈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止住笑,慢慢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我自己的文件袋。
那个我从公司带回来的,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缓缓打开。
沈浩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方薇,事到如今,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签了它。”
他把离婚协议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04
我没有理会他脚边的离婚协议。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
轻轻放在膝盖上,抚平褶皱。
“沈浩,认识一下。”
“这位,是丁瑞。”
我将文件转向他们。
那是一张律师执业资格证的复印件。
上面,是丁瑞穿着正装的证件照,以及他的名字。
丁瑞。
京州市“衡正”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专攻婚姻法与经济纠纷。
沈浩脸上的 smug 笑容,瞬间僵住。
他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律师?律师怎么了?律师就能勾搭有夫之妇了?”
“妈。”
沈浩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死死盯着那份复印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闭嘴。”
我笑了笑,抽出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委托协议。
甲方,是我,方薇。
乙方,是丁瑞。
委托内容,是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处理我与沈浩先生之间,可能发生的一切婚姻财产纠"纷。
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
“沈浩,我们结婚三年零七个月。”
“你每个月的工资是 18500 元,扣除五险一金和个税,到手 14872 元。”
“我们的房贷,是每月 7420 元。”
“你的车贷,是每月 3600 元。”
“除去日常开销,你每个月能存下的钱,不超过 2000 块。”
我平静地陈述着,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但是,从半年前开始。”
“你每个月,都会有一笔 5 万元的‘理财收入’,打入你那张从未告诉过我的,尾号 6788 的银行卡里。”
沈浩的脸色,由白转青。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我还知道,这笔钱,是你通过王总,倒卖公司设计图纸给‘宏远建设’拿的回扣。”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
“‘星湖之链’这个项目,我们公司跟进了九个多月,光设计稿就改了二十多版。”
“但‘宏远建设’每次都能拿到我们的最新版设计,然后在他们的废标方案里,精准地规避掉所有我们已经解决的难点。”
“他们靠这个,压低了项目最终的中标价至少百分之十五。”
“而你,作为王总的心腹,负责传递这些图纸。”
“事成之后,王总许诺分给你总利润的百分之三。”
“对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狠狠扎进沈浩的神经里。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妈也终于听明白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我笑了。
“我那天请丁律师吃的牛排,是他作为我的代理律师,成功拿到你和王总交易的全部证据后,我兑现承诺,请他的庆功宴。”
“那瓶 82 年的拉菲,也是我答应他的,作为他打赢这场官司的报酬。”
“至于你。”
我看向沈浩,眼神冰冷。
“你和你妈,还有外面那些看热闹的邻居,都只是我这场庆功宴上,助兴的余兴节目而已。”
05
“不可能!”
沈浩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嘶吼出声。
“绝对不可能!我和王总的交易,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怎么可能拿到证据!”
“你忘了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了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 App。
一个智能家居控制软件的界面。
“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全屋智能家居系统。”
“你说,以后家里的灯光、窗帘、音响,都可以用手机一键控制,让我过上‘女王’一样的生活。”
“你还特意在客厅和书房,安装了带语音功能的智能音箱,说可以陪我聊天。”
沈-浩看着我手机里的界面,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音箱,确实很智能。”
我轻轻滑动着屏幕,点开一个音频文件列表。
“它们不仅能陪我聊天,还能把你和王总,在书房里商量如何分赃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我随手点开一个音频。
沈浩压低了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王总,这次真的没问题吗?方薇她就在隔壁……”
“怕什么!一个女人懂什么!再说这智能音箱是我一个哥们公司搞的,后台数据全在我们手里,她听了什么,我们一清二楚!”
这是王总的声音。
得意,又猖狂。
“那分成的事……”
“放心,三七开,你三我七,那笔钱会通过海外账户走,打到你新开的卡上,保证查不出来!”
音频还在继续。
沈浩的脸,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他妈更是瘫软在地,指着我,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沈浩,你为了监视我,在我家里装满了眼睛和耳朵。”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你的武器。”
“你却不知道,从你动了这个念头开始,它们就成了悬在你头顶的剑。”
我关掉音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被停职,失去‘星湖之链’的项目,就一败涂地了?”
“你以为,你在业主群里散播谣言,扎我的轮胎,就能让我身败名裂?”
“我告诉你,从我决定请丁律师的那一刻起,这些,就全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我故意在最终陈述上失态,就是为了让王总和甲方对我彻底失望,把我踢出项目组。”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彻底从这场肮脏的交易里脱身。”
“而你和王总,作为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公司的内部调查。”
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已经填写完毕的,向市纪委实名举报的材料。
“还有来自‘宏远建设’的商业贿赂调查,以及,牢狱之灾。”
“对了,忘了告诉你。”
“‘宏远建设’的老板,上个月刚因为另一个案子被带走调查。”
“他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他和你,还有王总之间的每一笔交易。”
“丁律师的证据,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06
沈浩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不是这样的……不会的……”
他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母亲,此刻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缩在墙角,不敢看我一眼。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些探头探脑,等着看我笑话的邻居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到错愕,再到惊恐和心虚。
尤其是那个最先在群里起哄的,住在对门的女人。
她悄悄地,想把门关上。
“张姐。”
我叫住了她。
她身体一僵,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小方……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业主群的聊天记录。
那个匿名的头像下面,是她刚刚发布的一条新消息。
“散了散了,原来是沈浩自己有问题,真是看错人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人性,一向如此。
我没兴趣跟她计较。
我只是淡淡地说:
“你家门口的监控,应该也拍到了不少东西吧?”
“比如,是谁扎了我的车胎。”
“又是谁,在我的车上喷了油漆。”
张姐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她儿子,一个刚上初中的半大孩子,最喜欢在楼道里玩滑板,前几天还找我借过红色的喷漆,说学校要搞活动。
“小方,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我打断她。
“丁律师会联系你的。”
“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超过五千元,已经可以立案了。”
“我那四个轮胎,都是进口的防爆胎,一个就要 3200 块。”
“赔偿的费用,加上精神损失费,丁律师会算好发给你。”
“如果你对金额有异议,我们可以法庭上见。”
张姐腿一软,差点也坐到地上去。
我不再看她。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沈浩身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离婚的事。”
我把我那份文件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离婚协议,抽了出来。
放在他面前。
“这份协议,丁律师已经帮你拟好了。”
“你,净身出户。”
“你名下所有婚内财产,包括那张尾号 6788 银行卡里的 30 万回扣,都将作为对我的精神损害赔偿。”
“这套房子,你没有出一分钱,房贷是我在还,跟你没关系。”
“至于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公寓。”
我蹲下身,捡起他那份写满了他野心的离婚协议。
当着他的面,一寸一寸,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你,不配。”
07
楼道里一片狼藉。
沈浩的母亲终于缓过神来,开始撒泼。
哭天抢地,满地打滚。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没天理了啊!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
“你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
一个字都懒得说。
就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
这次走出来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他们手里还拿着防暴叉。
是丁瑞叫来的。
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为首的保安队长,显然认识我,也认识沈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沈浩和他妈,又看了看我。
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开口。
“方女士,沈先生,有业主投诉你们在楼道里大声喧哗,影响公共秩序。”
“如果有什么纠纷,请私下解决,或者报警处理。”
“如果无法解决,我们只能请你们离开这里。”
他说“你们”的时候,眼睛看的是沈浩和他妈。
沈浩的母亲一听,闹得更凶了。
“凭什么让我们走!这也是我儿子的家!”
保安队长皱了皱眉。
“阿姨,这套房子的业主,登记的是方薇女士。”
“按照我们小区的管理规定,如果业主本人提出要求,我们可以请您和您的儿子,暂时离开。”
他转头看向我,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
“麻烦你们了。”
“请他们出去。”
沈浩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个保安架了起来。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只是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仿佛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
他妈还在不停地咒骂。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被电梯门彻底隔绝。
楼道终于安静了。
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早就溜得无影无踪。
张姐家的门,关得死死的。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一片狼藉的家里。
丁瑞打来电话。
“都处理好了?”
“嗯。”
“王总已经被公司纪检部门带走了。你那边,我派了助理过去处理后续,关于名誉侵权和财产损失的索赔,我们会跟进到底。”
“好。”
“你……”丁瑞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你还好吗?”
我走到餐桌旁。
桌上的牛排已经冷了,凝固的油脂泛着白光。
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滩蜡泪。
那杯为他倒的红酒,还满满地放在那里,没有动过。
“我没事。”
我说。
“丁瑞,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
电话那头,他轻轻说。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了。”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挂了电话。
我在餐桌旁坐了很久。
直到月上中天。
然后,我站起身,把桌上所有东西,牛排,红酒,蜡烛,连同那块沾了酒渍的桌布,全部收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08
第二天,我提交了辞职报告。
王总和沈浩的事,在公司掀起了轩然大波。
“星湖之链”项目被紧急叫停,公司面临巨额索赔和信誉危机。
和我交接工作的,是之前顶替我的小李。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方……方姐,这是你的私人物品,都整理好了。”
他把一个纸箱推到我面前。
“嗯。”
我没有多余的话。
抱着纸箱走出天青大厦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眯了眯眼。
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
一笔 127800 元的款项,打入了我的账户。
备注是:轮胎及精神损失费赔偿。
张姐的效率很高。
紧接着,丁瑞的微信也发了过来。
一张截图。
是沈浩母亲在一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全是医院的照片。
配文是:“我可怜的儿啊!为你掏心掏肺,却被蛇蝎心肠的女人害得心脏病发作住了院!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丁瑞在截图下面附了一句话。
“沈浩因为恶意转移婚内财产,以及涉嫌商业贿赂,已经被经侦部门带走协助调查。他妈受了刺激,心脏病发作,刚做的手术。”
我看着那张照片。
沈浩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双眼紧闭。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看来,脆弱又可笑。
我没有任何感觉。
不恨,不同情。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回复丁瑞:“知道了。”
然后,我打开业主群。
群里,关于我的讨论,已经换了风向。
“我就说方设计师不是那种人吧!看,真相大白了!”
“沈浩真是个渣男,知人知面不知心。”
“心疼方小姐,嫁了这么个东西。”
我找到那个最早发布我照片的匿名账号,点了举报。
然后,退出了所有业主群。
回到我的单身公寓。
那套沈浩心心念念,价值千万的学区房。
屋子里一尘不染,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这是我自己的地方。
安全,温暖。
我把手机里,所有关于沈浩的照片,一张一张,全部删除。
包括我们的结婚照。
然后,我换掉了大门的密码锁。
新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做完这一切,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放在一边,调成了静音。
我不关心沈浩最终会判几年。
也不关心王总会有什么下场。
更不关心那些邻居和同事,今后会如何议论我。
都结束了。
我的人生,被清空了。
但没有关系。
从今天起,我会重新把它填满。
用工作,用朋友,用旅行,用美食。
用一切美好的事物。
钥匙串被我随手扔在玄关的置物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不,是回到了一个更好的,只属于我自己的,新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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