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年里,傅斯珩每天雷打不动跟我报备行程,身边所有人都羡慕我找了个靠谱又粘人的男友,从前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他每一句准时的报备身后,都站着另一个共享他生活的女人。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收起手机,下一秒又改了主意,敲了一行字发过去试探:是挺好看的,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看。’消息刚发出去两秒,傅斯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晚柠,你怎么突然想来我这里?你晕船那么严重,而且舰上吃住都简陋,你来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乖,等我们结婚那天,我给你放一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烟火,好不好?
可我们不会有婚礼了,我也根本不晕船。
毕业那年参加海上拉练,快驾驶员为了炫技
猛打方向,船在浪里晃得 ,我吐了傅
斯珩一身作训服。
从那以后他就一口咬定我晕船,再也没带我靠近过任何軍用舰船。
我轻轻应了一声,挂掉电话的瞬间,憋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我翻了翻从前的聊天记录,傅斯珩发给我的那些所谓简陋舱室的照片,全是摆拍的边角料。
沧澜号作为支队主力驱逐舰,舱室恒温恒湿,配套的阅览室、健身房一应俱全,是名副其实的海上移动堡垒,和他口中那个拥挤潮湿、食宿简陋的地方,没有半分相似。
我又去内部系统查了一圈,作为舰长的傅斯珩不仅有独立的办公休息套间,餐食标准也和机关干部一致,根本不存在他说的那些苦处。
整整七年,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天刚蒙蒙亮,大部分舰员还在补觉,后甲板上只有寥寥几个值岗的哨兵。
我从底舱的机电层一路走到舰桥顶层的瞭望台,太阳慢慢从海平面升起来,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滚烫的橘红色。
傅斯珩知道我喜欢看海上日出 每次远航都会拍照片发给我,攒到现在一共五百七十二张,全存在我手机的专属相册里。
站着看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已经升到了舰艏的正上方。
我一转身,撞进两张熟悉的面孔里。
晚柠?哎哟,真是你!刚才我跟老头子说看着像,他还不信,这也太有缘分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冲上头顶:叔叔阿姨,你们怎么会在舰上?
温知夏的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还不是多亏了斯珩这孩子!他是这艘軍舰的舰长,说軍属每年有两次上舰参观的名额,不然我们哪有机会上来看看。说起来,我和她爸退休后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看軍舰长什么样。
我记得部队确实有軍属开放日的福利,曾经跟
傅斯珩提过一次,想让我爸妈也来看看。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傅斯珩满脸为难:晚柠,部队规矩严,每年名额都卡得紧,我不想因为私事搞特殊。再说舰上人多手杂,没什么好看的。
我听完什么也没说,转头就带爸妈去了海軍博物馆参观。
怎么到了温知夏这里,他的原则、底线,就全
都不作数了。
温知夏的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斯珩这孩子真是有心,还给我们安排了专人陪 同,就怕我们参观得不舒心。我和他爸哪来这
么好的福气,每年都能上来两趟。
对了晚柠,你和知夏是最好的朋友,应该见过斯珩吧?听知夏说,喜欢他的小姑娘可多了,他就偏疼我们知夏一个。’
她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刚想说不认识,就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她 日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没等我反应过来,拽着我就朝不远处的傅斯珩和温知夏跑过去。
知夏!知夏你快看谁来了!
他们正被参观的群众围着合影,听到动静抬头的瞬间,两个人的脸色骤然一白。
晚柠?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斯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就松开了搭在温知夏肩上的手。
短暂的震惊过后,温知夏嗔怪地看着我:晚柠,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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