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从来没有铁饭碗。舞台上灯光有多耀眼,退场之后的落差就有多真切。有人褪去光环之后奔波在乡镇的临时舞台上讨生活,有人为了给父亲筹医药费蹲在路边摆摊清账,也有人自曝卡里只剩一百万,被网友嘲讽为"凡尔赛"。褪掉了明星的头衔,"体面"两个字究竟还能剩下多少,成了不少昔日红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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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晚聚光到乡镇简易舞台​

提起闫学晶,很多观众第一反应是《刘老根》里那个爽利泼辣的山杏。这位出生于吉林东辽的女演员,最早是走的二人转路子。1980年代末,她考入吉林省戏曲学校学习地方戏,之后进入吉林市评剧团磨练舞台功底。1994年前后,她开始在小荧屏上尝试影视表演。​

真正让全国观众记住她的名字,是2002年前后与赵本山合作的《刘老根》。剧里那个既有主见又能撒泼的山杏,让她跳出了地方戏演员的圈层。此后《圣水湖畔》《小姨多鹤》《俺娘田小草》等一批北方乡土题材剧接连开播,她逐渐坐稳了"东北一姐"的位置。2006年她第一次登上央视春晚舞台,与潘长江合作小品《将爱情进行到底》,之后数次亮相春晚,商演报价一路水涨船高,业内曾传闻单场出场费一度突破六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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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的日子并不长久。娱乐圈的迭代速度远超观众的想象,新演员、新面孔层出不穷,观众的口味也在不断切换。城市剧场的档期慢慢排不满,一线卫视的邀约越来越少。她把重心转回自己最熟悉的东北民俗市场。近几年,短视频平台上不时能刷到她在县城、乡镇的商演片段:舞台是货车改装的简易台面,音响时不时啸叫,观众席就是一片塑料凳,甚至有一次在演出中高跟鞋卡进舞台缝隙里,她硬是把那首歌完整唱完才下台。

​比起早年动辄跨省的大型晚会,如今这样的走穴场次收入并不算高。行业内公开的信息显示,二三线明星在县级市场的商演单场报价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遇到春节、庙会等旺季会略高。她本人也开过带货直播,卖过东北土特产、袜子、保健品。有网友评价说,这不叫"糊了",而叫务实,能唱能演能带货,本就是二人转演员出身的看家本事。落差固然存在,但她始终没有离开舞台,这一点在同龄艺人中已经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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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演员本色到街边摊主日常

​如果说闫学晶属于"由盛转平",那么演员李嘉明的故事更接近于"从头再来"。这位1979年出生于河南商丘的演员,早年家境普通,进入演艺行业之前做过厨师、送过外卖,摆过小生意。2001年进入影视圈之后,他陆续在《我这一辈子》《中国兄弟连》《生死线》等剧中出演角色。虽然大多是配角,但那股子从社会底层带上来的韧劲和"不端着"的表演风格,让他在同期演员里辨识度颇高。

​事业开始稳步上升的时候,家里出了大事。2017年前后,李嘉明的父亲被确诊为食道癌,进入长期治疗阶段。为了凑齐治疗费用,他一边跑组接戏,一边向亲友借款。父亲最终在2019年去世,但医疗和丧葬留下的债务并没有随之消失。他没有选择向公众卖惨,而是干脆回到河南老家的县城,摆起了地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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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摆摊这件事,他后来在多个短视频平台的直播中都提到过。卖过卤味、卖过日用杂货,也做过露天小吃摊。当地网友拍到他站在小推车后面招呼客人,穿一件普通T恤,看不出什么明星架子。有人上前认出他,他也大方合影。之后随着直播电商行业的兴起,他把主要精力转到了短视频账号运营和直播带货上。到2022年前后,他在采访中确认已经把父亲治病期间欠下的债务基本还清。

值得一提的是,李嘉明并没有彻底告别影视行业。近两年他仍在一些网络电影和短剧项目里出现,只不过体量小、宣传少,更多以配角身份参与。他自己在直播里说过一句被网友反复引用的话,大意是演员这个身份不能当饭吃的时候,人还是得先把日子过下去。摆摊挣的钱不比片酬,但心里踏实。这句话背后是一个非常朴素的逻辑:戏可以不接,账不能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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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万困顿到东京影帝加冕

放在同一个话题下讨论王传君,会有一种奇特的错位感。2009年,情景喜剧《爱情公寓》开播,剧中的"关谷神奇"用一口混着中日两种口音的普通话逗乐了整整一代年轻观众。这个角色他连演了四季,人也彻底和"关谷"绑在了一起。

2018年,《爱情公寓》官宣拍摄电影版本,几位主演悉数回归,唯独没有王传君。他之后在采访中给出解释,认为剧本在人物走向和喜剧内核上没有新意,硬拍下去只是消费旧情怀。这个决定在当时引发不小争议,观众骂他背叛兄弟情,也有人觉得他清醒。他随后进入了一段没戏可接的时期,那句"卡里只剩一百万"就是这个阶段被反复放大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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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人的账本里,一百万足够解决很多现实问题。但对一个想要转型、想要投资制作、想要挑剧本的演员来说,这笔钱在北京的物价体系下并不算充裕。何况那段时间他还遭遇了亲密好友的病逝和母亲离世的双重打击。真正让他从低谷走出来的,是2018年徐峥主演的《我不是药神》。他在片中饰演白血病患者吕受益,为了呈现病态形象,据剧组访谈资料介绍,他曾提前减重约二十斤,两天两夜不睡觉以贴近角色状态。凭借这个角色,他在2020年第35届大众电影百花奖上拿下最佳男配角。

​之后的几年,他在《孤注一掷》里演反派头目陆秉坤,把诈骗团伙首脑那种笑里藏刀的气质演得让人后背发凉。到了2025年11月,第38届东京国际影展公布主竞赛单元获奖名单,他凭借电影《春树》摘得最佳男演员奖,这也是他个人第一次拿下国际A类电影节的影帝奖项。从"关谷"到"影帝",前后隔了十六年。当年那句被嘲笑为凡尔赛的"卡里只剩一百万",如今回头看,更像是一个演员在没有安全感的行业里,替自己保留的那点选择权。

​结语​

把这三位放在一起看,其实是娱乐圈生态的三个切面。闫学晶代表的是那种曾经站上过绝对高度、之后不得不接受市场回归的老牌演员,她选择继续演、继续唱,把舞台从央视搬到乡镇;李嘉明代表的是绝大多数配角演员在意外来临时的应对方式,戏不够多、钱不够花,那就先干别的、先把账还上;王传君则是少数敢于用短期"失业"换长期作品选择权的人,他赌对了《我不是药神》,也赌对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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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体面",在这三个故事里,其实并不是穿什么衣服、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闫学晶在乡镇舞台上把断跟的鞋子踢到一边继续唱完,是体面;李嘉明在县城街头摆摊,客人认出他就大方打招呼,也是体面;王传君推掉能带来现金流的"关谷",选择等一个自己认可的剧本,同样是体面。娱乐圈从来不缺光环,缺的是光环之外仍然能站直的人。观众看戏看的是角色,日子过的是自己,两件事从来不是一码事。​

参考资料:​

东京国际影展官方公告《第38回東京国際映画祭 閉幕》,2025年11月发布;​

中国电影家协会《第35届大众电影百花奖获奖名单》,2020年9月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