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春，黑龙江虎林一带的乡道上，装卸工庄树宝遇到一名搭乘拖拉机的陌生人。那人下车时，随手掏出一张10元人民币递给司机。这个看似普通的动作，却让庄树宝立刻警觉起来。
在当时，10元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搭个便车，通常道声谢就够了，哪里会直接给出这样一张钞票？更蹊跷的是，陌生人的相貌让庄树宝觉得眼熟，尤其像当地曾经臭名昭著的窦顺仁。
庄树宝没有当面追问，只是记住了对方的模样和去向。拖拉机停下后，他马上赶往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公安人员随后展开追查，那个准备前往“小冲坡”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抓获。
此人正是窦祥松。
窦祥松出生在黑龙江虎林附近，父亲窦顺仁早年就是当地恶霸。1958年，窦祥松因盗窃入狱，1961年刑满释放。出狱后，他没有收敛，反而走上了更加危险的道路。
1967年，窦祥松因与村中治保主任张秀英发生矛盾，潜入其家中，将张秀英夫妇杀害，随后逃往苏联。抵达苏联后，他被克格勃方面控制，并进入“基塔伊斯卡雅”特务学校接受训练。
两年训练结束，窦祥松已经掌握了爆破、潜伏和伪装等技能。对苏联情报机关来说，这种熟悉中国东北情况、又有犯罪经历的人，正适合执行高风险任务。
任务目标，是一辆被中国军队缴获的苏联T-62中型坦克。
这辆坦克的来历，要从珍宝岛冲突说起。珍宝岛位于黑龙江省虎林县境内，面积只有约0.74平方公里，地处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心线中国一侧。中苏关系尚未恶化时，两国居民在附近捕鱼、通行，主权争议并未成为公开冲突的焦点。
进入20世纪60年代后，中苏关系持续紧张，边境摩擦逐渐增多。1968年12月27日，苏军士兵登上珍宝岛，殴打中国巡逻人员并抢走武器。1969年1月，类似事件连续发生，边境局势迅速升温。
真正的交火发生在1969年3月2日。苏军再次进入珍宝岛地区，中方边防部队进行自卫反击。3月15日，双方又发生激战，苏联第135摩步师派出坦克增援，T-62由此出现在战场上。
这是一种当时较为先进的主战坦克，火力、防护和机动性能都引人关注。苏军试图用坦克和装甲车辆掩护步兵，从岛北侧正面推进，同时派出数辆T-62从南侧迂回，企图切断中国守岛部队的退路。
其中一辆T-62冲在前面。中国边防部队使用火箭筒击中了它的左侧，坦克受损后仍试图冲击发射阵地，结果驶入雷区。爆炸过后，左侧履带被炸断，车体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苏军随后多次尝试拖回这辆坦克，均未成功。夜间派出的工兵也没有完成爆破。后来，苏军用炮火反复轰击，最终将坦克打入乌苏里江中。
坦克沉入江底，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它所携带的技术信息和政治意义，都远远超过一件普通战利品。中国边防部队决定组织打捞，并成立专门的“拉坦克指挥部”，从哈尔滨有关工厂赶制大型牵引绞盘。
打捞工作只能选择在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进行。白天行动容易暴露，夜间又要面对苏军夜视器材的监视。潜水员固定绳索，岸上人员缓慢牵引，经过二十多天，坦克的炮塔和底盘才分别被拖上岸，再转移到树林中伪装。
有人问：“这么重的东西，真能运走吗？”现场人员回答：“能拉上岸，就一定要把它送到后方。”
坦克被简单修复后，开始向北京转运。苏联方面十分清楚，T-62一旦被中国军方完整研究，可能暴露其装甲结构、火炮性能和内部设备，因此决定派人破坏。
窦祥松的计划，是携带高爆燃烧弹，埋伏在坦克运输车辆经过的“小冲坡”，趁机将其炸毁。越过边境后，他没有直接赶路，而是搭上了一辆拖拉机。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名乘客，其中就包括庄树宝。
有意思的是，真正暴露窦祥松的，并不是复杂的侦察技术，也不是现场留下的爆炸物，而是一张过于显眼的10元纸币。庄树宝凭借相貌记忆和生活常识产生怀疑，再及时报告公安机关，使这场破坏行动在实施前便告失败。
1969年夏天，被打捞并修复的T-62坦克运抵北京，随后被送往军事科研单位研究，之后又在军事博物馆举办的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展览中展出。那辆沉入江中的坦克，最终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中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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