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名将“万人敌”李晟,克复长安,迎回德宗;为表忠心,连夜让十几个儿子去寺庙出家
安史之乱后,“中兴名将”李光弼和郭子仪等名将相继落幕。是谁接过了这杆护国大旗,第二次将大唐从灭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就是被陆游盛赞“犹当出作李西平,手枭逆贼清旧京”、中唐时期真正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铁血名将——西平郡王,李晟。
公元727年,李晟出生在洮州临潭(今甘肃临潭)的一个将门世家。李晟的祖父李思恭和父亲李钦,均为陇右裨将。史书记载李晟“身长六尺,勇敢绝伦”。陇右边陲的漫天黄沙与金戈铁马,铸就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悍勇。
当时,吐蕃频频侵扰边境。18岁的李晟随当时威震边疆的名将王忠嗣出征。两军对垒之际,吐蕃阵中走出一名悍将,凭着高超的武艺在唐军阵前耀武扬威,唐军多名将领被斩落马下,士气大跌。
王忠嗣环顾左右,问谁能制服此人。年轻的李晟默不作声,打马出阵,引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箭若流星,正中吐蕃猛将咽喉,敌军瞬间溃散。王忠嗣见状大喜,抚着李晟的背赞叹道:“此子真万人敌也”
从此,李晟就有了“万人敌”的名号。
安史之乱爆发后,李晟在西北边防剪除叛羌、抵御吐蕃,虽然战功赫赫,但由于并非身处关东主战场,他一直处于蓄力阶段。真正让他崭露头角的,是安史之乱后讨伐藩镇割据的临洺之战。
建中二年(781 年),魏博节度使田悦起兵叛乱,率数万大军猛烈围攻临洺(今河北永年,紧邻洺水),朝廷紧急任命李晟为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与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组成联军前往救援。
为了拖住朝廷的援军,田悦也派出部队拦截援军。李晟率先在双冈(今河北邯郸西北)遭遇了田悦派来拦截的叛军名将杨朝光。李晟身先士卒,一举击溃敌军并斩杀杨朝光,成功清除了临洺外围的钉子,顺利与主力在临洺前线会师。与田悦的叛军在洺水两岸展开决战。
当时的魏博叛军作战非常凶悍,两军刚一交战,联军处处被压制,甚至出现将士畏战、朝廷联军与叛军相持不下,陷入了漫长对峙的僵局。此时联军将领甚至起了退兵的心思。
在全军士气低迷的致命关头,李晟站了出来。
此时正值隆冬,洺水河面结了一层薄冰,人马极易陷落。田悦自恃有河水天险阻隔,防备松懈。
李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令:踏冰渡河,奇袭敌营!
在所有人都认为绝不可能的时刻,李晟亲自率领神策军精锐骑兵,冒着冰面随时碎裂、人马俱陷的巨大风险,踏着刺骨的冰面强行渡河。
当唐军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叛军大营前时,田悦彻底被打懵了。李晟内外夹击,一举大破魏博叛军,解了临洺之围。
建中四年(783年),李晟迎来了他一生功勋的最高峰。
当时驻守甘肃边防的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领五千精兵,在寒冬腊月冒着雨雪长途跋涉,赶来关中增援前线。
当这支疲惫饥饿的边防军路过京城长安时,本以为会得到朝廷的盛大犒劳。然而,唐德宗不仅没有派重臣迎接,反而只赐给他们粗茶淡饭。士兵们愤怒地打翻了饭菜,大喊:“我们去冒死打仗,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保卫国家?”
公元783年十月,愤怒的泾原军在长安直接发动哗变,倒戈杀入皇宫。唐德宗来不及调集军队,仓皇带着少数妃嫔、皇子,从苑北门逃往奉天(今陕西乾县)。史称“泾原兵变”。
叛军攻占长安后,拥立了当时因失势而闲居长安的前泾原节度使朱泚为主。
朱泚在长安僭位称帝,并亲自率军前往奉天,将唐德宗死死围困。唐德宗紧急诏令勤王,一时间,中原大地群雄观望,有的将领畏缩不前,有的干脆倒戈投贼,大唐社稷危在旦夕。
此时,李晟率神策军,高举勤王大旗,及时赴奉天解围,朱泚只好退兵长安。
李晟随后率领神策军乘胜追击,准备收复长安。
在合围长安之前,李晟对部下下达了一道死命令:“百姓久陷贼中,今幸见官军,若稍加侵扰,是代贼为虐,何以劝归?”
这支纪律严明的铁军沿途对百姓秋毫无犯,赢得了关中百姓的疯狂拥护,百姓纷纷给唐军送粮送水。
兴元元年(784年)五月,李晟总攻长安。他唯恐伤及平民百姓, 他摒弃了围城断粮的常规打法,直接以雷霆之势猛攻防御最坚固的光泰门。
激战中,李晟身先士卒,他穿上锦制皮衣、戴上绣花彩帽,在两军阵中格外显眼,将士们看到主帅一直与他们同在,于是士气大振。唐军一鼓作气攻入城内,朱泚仓皇败逃。长安收复,德宗迎回! 大唐的国祚,被李晟生生续了下去。
因“再造唐室”之功,李晟被册封为西平郡王,世称“李西平”。同时拜凤翔、陇右、泾原节度使,画像登上了凌烟阁。他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在中国古代,武将“功高震主”往往是取祸之始。当时的宰相张延赏等人极度嫉妒李晟,不断在唐德宗耳边进谗言,诬陷他拥兵自重。
面对张延赏等人的疯狂诬陷,李晟深知“功高震主”的危险,为了表明自己绝无反意,他在唐德宗面前流泪表白忠心,甚至请求削发为僧以明心志。
在后世民间演义中,还说李晟为了进一步消除皇帝的戒备,也为了给家族保留血脉,连夜让十几个儿子换上僧服送往寺庙出家
贞元三年(787年),唐德宗正式下诏解除了李晟的实际兵权,将其改任为没有实权的司徒、中书令。李晟立即交出兵符,表现得毫无怨言。
交出兵权后,李晟深居简出,闭门谢客,连昔日的老部下和朋友都不轻易接见,绝不给皇帝留下半点猜忌的空间。正是这种明哲保身的智慧,让他得以善终。
贞元九年(793年),李晟病逝长安,享年67岁。德宗悲痛万分,追赠其为太师,赐谥号“忠武”,配享庙庭。
李晟用他的一生向世人证明:真正的伟大,不仅在于能在危难时挽狂澜于既倒,更在于能在功成名就后悄然退场,留清名于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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