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宫崎县宫崎市的平和台公园里，立着一座三十六米多高的石塔。塔身上写着“和平之塔”，听着挺有人情味。可你若翻开它的旧账，就会发现这名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它1940年出生时，本名是“八纮之基柱”，塔身刻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八纮一宇”。这四个字，是当年日本侵略扩张的最高口号，意思是让全世界匍匐在天皇脚下。
更让人愤怒的是塔底下压着的东西。
塔基用了大约一千八百块切石，其中一千四百多块刻着地名、部队番号。仅仅从中国抢来的，就多达二百三十八块。有刻着“南京中山陵”的，有刻着“南京紫金山麓”的，还有一块断头的麒麟石，疑似出自明代皇陵，专家鉴定为国宝级文物。石头角落里，“南京日本居留民会”几个字清清楚楚，赖都赖不掉。
2015年10月，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长吴先斌专程飞到九州，隔着栏杆把手贴在那块麒麟石上。一个跑遍史料、听惯证言的中年汉子，当场落泪。为何？因为这块石头的来历，浸着血。1937年底南京城破，三十万同胞惨遭屠戮，尸骨未寒，侵略者转头就把这座城的祥瑞石雕撬下来、砸断头颅，装船运回日本砌进塔底，当作炫耀“武功”的战利品。刚屠完城，就踩着这座城的图腾当垫脚石，这份歹毒，岂止是偷抢二字能概括的？
有人会问，日本当年为什么大费周章，从海外千里迢迢运石头？说白了，就是一种心理战手法，叫“厌胜”——把敌国的象征性石料压在塔底，图的是从精神上镇住一个民族的气运。日本民间团体“思考八纮一宇塔之会”1991年成立，多年来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追查来历，1993年、1994年还专程跑到中国、韩国实地寻访。查来查去，他们找不到任何一条“当地人主动赠石”的记录。为什么？因为压根就不存在。所谓“各国友好赠送”，纯属睁眼说瞎话。
抢了不算，抢完还要洗白，这才是最无耻的部分。
1945年12月15日，盟军总部下达“神道指令”，勒令清除一切军国主义符号。日方这才慌了神，赶紧把“八纮一宇”四个字铲掉，改名叫“平和之塔”，装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可好景不长。战后经济一缓过来，象征“武”的荒御魂铜像悄悄立了回去；1964年东京奥运会，这里居然被选为国内圣火传递的起点之一；紧接着第二年，被铲掉的“八纮一宇”又原样刻了回去。从战败到还魂，前后不过十九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1971年，当地立起一块“由来碑”，把掠夺来的赃石美化成“友好各国赠送的切石”，把侵略口号说成“祈念永远和平”。面对南京方面归还石头的请求，宫崎县先是拿“来历不明”搪塞，当年的县知事一度松口表态应该归还，最终又被县厅压了下来。拖到2025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日本本地媒体重新翻出这笔旧账，追问这座塔的来龙去脉。八十多年了，这根刺还扎在亚洲身上，没拔出来过。
他们究竟在怕什么？怕石头一还，侵略史就铁证如山抵赖不掉；怕塔一拆，军国主义的僵尸就没了栖身之所。可越遮掩，越显得心里有鬼。给恶魔披上袈裟，难道就能成佛了？
我们旧事重提，不为记仇，只为把颠倒的黑白扶正。岁月能风化岩石，风化不了追讨公道的决心。那二百三十八块中国石头，总有一天，要一块一块，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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