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里曹操说马超“不减吕布之勇”,有人因此衍生出了“前有吕布后有马超”之说,但这句话细琢磨起来总有点不对味儿: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桶义父,马超跟吕布相提并论,是不是在翻马超坑死马腾三族的老账?

罗贯中颠倒了马超联合韩遂反叛导致在许都当卫尉的马腾被灭门,在《后汉书·卷九·孝献帝纪》中是有明确记载的:“建安十六年秋九月庚戌,曹操与韩遂、马超战于渭南,遂等大败,关西平。十七年夏五月癸未,诛卫尉马腾,夷三族。”

曹操击败马超韩遂七八个月后才将马腾诛三族,估计是事情比较忙,也可能是撤军比较慢,但不管怎么说,马超跟曹军作战,是打一仗败一仗,在曹魏将领眼里,无异于行走的功劳簿,至少有五个曹营名将因为在马超捞功勋而升官了——在《三国志》及裴松之注引的史料中,马超其实只是个“常败将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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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被马超追得割须弃袍,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在真实的古代战场上,像曹操那样的统帅,身边猛将如云卫士成群,别说是马超,就是吕布复生,也杀不到马超跟前,除非马超也像张绣一样有一个漂亮的婶子,能让曹操疏于防范,但那也得晚上才行。

且不说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可能为曹操舍出性命,就是那个虎痴许褚,也不是马超能对付得了的,许褚就是在马超身上捞到足够的战功,才从校尉晋升为将军的。

熟读汉末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都知道,当时的中高级军职从低到高是都尉、校尉、中郎将、裨将军、偏将军、杂号将军(或者叫名号将军)、四方将军、卫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大将军,后四者为“比公”将军,也就是与三公平级或稍差一点,有时候大将军大司马位在三公之上,卫将军常在三公之下。

都尉晋升校尉是常规操作,将军可以“跳级”,那是因为汉末乱世,各方诸侯封官随意,有时候四征四镇将军比四方将军权力还大,比如曹仁守襄樊时是假节征南将军,假节钺的左将军于禁也只能给他打下手,许褚的晋升路线图倒是很明晰:“褚以众归太祖,即日拜都尉,引入宿卫。诸从褚侠客,皆以为虎士。从征张绣,先登,斩首万计,迁校尉。”

典韦也是先当都尉后升校尉,而且是击败吕布后晋升的:“韦手持十余戟,大呼起,所抵无不应手倒者。布众退。拜韦都尉,引置左右,将亲兵数百人,常绕大帐。韦既壮武,其所将皆选卒,每战斗,常先登陷阵。迁为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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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在潼关渭水之战中从马超身上捞够了功劳,军职有了实质性飞跃,从校变成了将,当然只是裨将军之下的中郎将:“太祖与遂(韩遂)、超等单马会语,左右皆不得从,唯将褚。超负其力,阴欲前突太祖,素闻褚勇,疑从骑是褚。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顾指褚,褚瞋目盼之。超不敢动,乃各罢。后数日会战,大破超等,褚身斩首级,迁武卫中郎将。武卫之号,自此始也。”

打马超最有“心得”,而且胜绩最多的,是夏侯渊“十七年春正月,马超余众梁兴等屯蓝田,使夏侯渊击平之。十一月,马超在汉阳,复因羌、胡为害,氐王千万叛应超,屯兴国。使夏侯渊讨之。”

建安十九年,夏侯渊以护军将军身份假节,就是因为打韩遂马超攒够了功劳:“大破遂军,得其旌麾,还略阳,进军围兴国。氐王千万逃奔马超,余众降。转击高平屠各,皆散走,收其粮谷牛马。乃假渊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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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心腹爱将,都争着从马超身上捞战功,曹仁当然也不甘人后:“太祖讨马超,以仁行安西将军,督诸将拒潼关,破超渭南。以仁行征南将军,假节,屯樊,镇荆州。”

虽然征南将军和安西将军都是杂号将军,但有的朝代四征四镇被列为重号将军,曹仁打败马超而军职升半格,又获得假节之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要“感谢”马超。

许褚、夏侯渊、曹仁都从马超身上捞了好处,张飞就比较倒霉了——张飞与曹军作战威猛无比,张郃也被他打得弃马缘山而逃,但跟马超搭档后,却被曹洪和曹休打败了:“刘备遣张飞、马超、吴兰等屯下辩,遣曹洪拒之,以休为骑都尉,参洪军事。曹洪破吴兰,斩其将任夔等。三月,张飞、马超走汉中,阴平氐强端斩吴兰,传其首。”

曹洪可能是曹家兄弟中最“弱”的一个,他有了曹休做参谋,居然能打败张飞马超联军,我们不能不怀疑是马超拖了张飞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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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郃被张飞打得抱头鼠窜,连战马都丢了,但他打马超却很容易:“破马超、韩遂与渭南。围安定,降杨秋。与夏侯渊讨鄜贼梁兴及武都氐。又破马超,平宋建。”

张郃跟马超作战之前,只是个平狄将军、都亭侯,跟张飞作战完败,在夏侯渊指挥下与刘备作战,又导致夏侯渊被杀,他能晋升左将军、都乡侯,靠的就是两次击败马超的战功,要是没有那两次战功,张郃别说晋升,能不能保住军职和脑袋都难说——张郃其实是要为夏侯渊之死承担责任的:“刘备军阳平关,渊率诸将拒之,相守连年。二十四年正月,备夜烧围鹿角。渊使张郃护东围,自将轻兵护南围。备挑郃战,郃军不利。渊分所将兵半助郃,为备所袭,渊遂战死。”

张郃素有“张跑跑”之称,跟关羽张飞赵云基本不是一个档次,但偏偏遇到马超却能屡战屡胜,这岂不是显得马超就是个“常败将军”?他跟许褚、夏侯渊、曹仁、曹洪、张郃相比,是不是也要略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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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马超在刘备攻取成都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那显然是没详细看《三国志》及相关史料的记载,马超投降刘备的时候,已经是穷途末路,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是刘备想了一条妙计:“进退狼狈,乃奔汉中依张鲁。鲁不足与计事,内怀于邑,闻先主围刘璋于成都,密书请降。备闻超至,喜曰:‘我得益州矣。’乃使人止超,而潜以兵资之。超到,令引军屯城北,超至未一旬而成都溃。”

在刘璋看来,马超是带着大部队一同归顺刘备,成都就更不好守了,于是在简雍劝说下出城投降了:“先主围成都,遣雍往说璋,璋遂与雍同舆而载,出城归命。先主拜雍为昭德将军。”

马超一辈子都过得很不顺,四十七岁就抑郁而终,实际还是败仗打得太多了:想以韩遂为父,韩遂败亡;想做张鲁女婿,又被其他谋主阻挠,投降刘备后只打了一仗,还被曹洪打败了,说他是常败将军是不是一点都不冤?曹操想起当年对马超的评价,会不会认为自己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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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刘贬曹的《三国演义》把马超写得十分悍勇,但为了不违背历史真实,还是不能完全掩盖马超每次战役都以失败告终的结局。

马超短短的四十七年,不但把亲爹和两个弟弟以及三族全部坑死,还把马腾留给他的家底全部折腾光了,说他是“神威天将军”,那也不过是罗贯中的刻意洗白神化而已,熟读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肯定对马超有更精准的评价,那么在您看来,马超的综合军事能力,在三国名将中能算几流水平?这个常败将军,究竟有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