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场之前,我以为自己要看一部喜剧。
一个半小时后我出来了——没笑,没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片子到底想干嘛?
点映卖了84.5万,首日排片5.12%,业内预测从0.2亿掉到0.1亿。
观众就是不买账。
因为这是一部“香烟电影”——满屏都是烟,烟比剧情密。
一、喜剧标签下,是“生老病死”流水线的又一件成品
这部电影的标签是“青春喜剧”。
剧情简介写的却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顾立言突逢父亲去世,不得不陪着精明伶俐的母亲应对烦琐的丧葬流程”。
喜剧?丧葬?
想用喜剧的轻,去触碰丧亲这生命中最沉的命题。这个构思有巧的地方,却并不鲜见。关键是电影如何去把握这一尺度。
电影始终想去维持一种“轻盈”的基调。但实际成片上,人物失去了深度。故作轻松的叙事把人物也一并打磨圆滑,变得扁平而缺乏棱角。
名叫“生老病死”的流水线,再次产出一部没什么意思的、试图让人又哭又笑的电影。
有豆瓣网友评价影片“后半段过于追求温情,把原本复杂的人物关系处理得有些圆滑,少了几分直面伤痛的勇气。它是一部温暖的电影,却离真正戳中人心还差一点力道”。
圆滑。温情。少了几分勇气。
这三个词,精准概括了整部电影的困境。
二、麦特影业的“商业叙事套路”:完成情节,而不是呈现情境
《燃烧吧!爸爸》的出品方是麦特影业——就是出品过《爱情神话》《好东西》的那家公司。
麦特有自己的商业模式和叙事套路。
即使有曾剑这个国内最扎实的电影摄影师,也只会将其同化,让摄影变得没有电影感。
麦特的套路是什么?在有限制的篇幅内完成情节罗列,而不是呈现情境。人物是用来推动剧情的工具,场景是用来交代信息的背景。所有的情绪都要“讲”出来,而不是“演”出来。
这导致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电影里的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人真正“存在”。
你说它是喜剧吧,笑点不够密。你说它是悲剧吧,又不够痛。你说它是亲情片吧,人物关系被处理得太“安全”了——安全到不像真的。
什么都沾一点,什么都不够。最后成了一碗温吞水。
三、曾剑也救不了的“电影感”
曾剑是谁?国内最顶级的电影摄影师之一。掌镜过《推拿》《兰心大剧院》《狗十三》。他的镜头语言向来以克制、精准、有呼吸感著称。
但在《燃烧吧!爸爸》里,曾剑消失了。
这不是摄影师的问题。是麦特影业的“工业流程”把一切都吞掉了——包括摄影师的个人风格。所有的镜头都在“完成任务”:交代人物、交代场景、交代情绪。镜头语言被压缩成最基础的信息传递工具,而不是一种表达。
画面是平的,构图是满的,光影是没有情绪的。
一个以摄影见长的导演+一个顶级摄影师,拍出了一部“没有电影感”的电影。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工业流程对艺术表达的碾压。
四、看了一部“香烟电影”
但比“没有电影感”更让人出戏的,是满屏的烟。
进到人家里祭拜,要在室内抽烟。老师介绍同学认识后,要出门抽烟。装修打扰人休息了,要送香烟——哪怕屋里有两个人都不抽烟。
看了一部香烟电影。
有观众说影片“充满生活化小细节、人物小毛病……包括抽烟的镜头”。问题是——细节是真实的,但细节堆砌不等于真实感。
真实感是靠人物和情境撑起来的,不是靠一根接一根的点烟。
当一部电影需要用抽烟来填充人物的“生活感”,说明人物本身已经空洞到撑不起场景了。
五、最魔幻的对比:好电影的“好”,没人看见
这部电影不完全是烂片。
所有“好电影”的标签都贴上了,观众就是不买账。
点映84.5万,首日排片5.12%。业内预测总票房从0.2亿一路下调到0.1亿。猫眼想看指数只有1.0,同期《杀死比尔:血色全传》是8.3。
更魔幻的是——就在同一个暑期档,《牛来》从上映9天票房7000多块,硬生生爬到了6020万。
《牛来》的观众是笑着进去骂着出来,《燃烧吧!爸爸》的观众是骂着进去——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什么都差一点,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讲到底——这部电影原名是《敲碎爸爸的头盖骨》,后来改成了《燃烧吧!爸爸》。从“敲碎头盖骨”的狠劲,到“燃烧吧”的热血,再到观众以为是《摔跤吧!爸爸》续集的困惑——一个片名改了三轮,越改越拧巴,越改越让人看不懂。
因为观众走进影院之前,先看到的是“徐峥”两个字。看到的是“喜剧”标签下的“丧父”剧情。看到的是“麦特出品”四个字——这四个字在观众心里,已经等于“流水线产品”。
一部没有电影感的电影,一部满屏都是烟的电影,一部被片方自己半放弃的电影。
点映84万,首日排片5%。
下一个能救它的,只有观众。
但问题是——观众为什么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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