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记得殿下曾经一剑惊长安,不如趁此机会,给大家舞一套剑?
我麻木地承受着宴席上一道道充满恶意的看戏目光。
有兽族部落的将领,也有当初里应外合,大开秦国城门的叛徒。
可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碗铜锅里刚盛出的热汤朝我泼来,瞬间烫脱了层皮。
愣着干什么?
一个前朝余孽还敢摆皇子的臭架子,能留你一条贱命就不错了,不要不识抬举!
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伸手拿起长剑。
曾经,我能在百步之外一箭射穿敌将咽喉。
如今经脉尽废,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我只能强撑着摆出起手式,把自己变成供人取乐的伶人。
那些兽族将领仍嫌不够,故意将酒盏一个接一个掷到我脚边,逼我跪着用剑尖挑起,再仰头接住饮尽。
酒水稍有洒落,他们便哄笑着命我重新来过。
朔岚眸光冷淡幽沉,遥遥落在我身上。
是默许的意思。
我咬了咬牙,只能照做。
滚烫的汤汁让衣裳和皮肉黏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像在将伤口生生扯开。
在这座积满了我过去无数美好回忆的金銮殿上,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直到宴席结束,我才被准许停下。
朔岚带着一身酒气朝我走来。
冰凉的指尖蹭过我脸上未干的泪痕,替我拭去一滴泪。
嗓音却是那么无情。
秦禾,你这是故意在朕面前卖惨吗?
奴,不敢。
话音刚落,体内的旧疾再次发作。
我当着她的面咳出鲜血,仿佛整个五脏六腑都要被撕碎了。
朔岚嫌弃地侧身避开,脸上嘲讽更甚。
你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朕看了十年了,怎么还没装够?
我曾经以为,她只是讨厌中原男子,厌恶我的克制与规矩。
可这些年,她对沈奕康却无微不至。
沈奕康眉头轻轻皱一下,御医便该跪在殿外候命。
那些蛊虫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身体发颤,额头冷汗直冒。
在昏过去之前,我似乎看见朔岚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她咬着牙道:
秦禾,朕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你必须活着,替秦氏皇族赎罪!
可是,我赎不完了。
再过两日,我必死无疑。
2
隔天醒来,我身上的烫伤已经处理好了。
我恍惚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冷宫,而是帝王寝殿。
又想起父皇还在世时,常常带着我和太子哥哥在这里读书议政。
母后会端来亲手做的桂花糕。
我却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了。
你醒了。
朔岚面无表情地走近。
她捏住我的下巴,将一碗苦涩至极的补血汤药强行灌进我的嘴里。
她力气很大。
我呛得眼底微红。
秦禾,不要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朕。
朔岚冷笑一声。
就算你的手干干净净,没有沾染我族人的鲜血,但只要你生在秦氏皇族,你就不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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