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2月30日,江西龙冈。红军打了个大胜仗,全歼国民党第十八师九千多人,活捉了师长张辉瓒。毛主席兴奋地写下“前头捉了张辉瓒”,可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一个现实问题就摆在了面前——缴获的战利品里有一台电台,被砸坏了。
在那个时候的红军通信基本上依靠两条腿,情报从前方传递回指挥部,需要翻山越岭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作战的机会一下子就消失了,等命令传达过来,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
毛主席在报告里面写得非常直白:“攻打长沙没有成功——是技术方面的条件不具备,例如无线电这类的。”这一台被砸坏了的机器,说它是珍贵的宝贝吧,没有人能够使用它;说它是废弃的铁吧,又实在是舍不得把它扔掉。
就在这时,俘虏的人群里有一个人举起了自己的手,参谋处长郭化若正在一个一个地去询问俘虏当中有没有懂得电台操作的人,在人群里面有一个身材瘦高的人站了出来,说:“我能够使用电台,我愿意加入到红军队伍当中。”
郭化若仔细一看——这不是黄埔军校比自己低两届的学弟吴人鉴吗?这个人二十二岁,是江苏武进那个地方的人,是黄埔六期通信科毕业的,非常精通报务和机务方面的业务。他在张辉瓒的十八师师部担任话务员,拥有中尉的军衔。
郭化若蹲下身去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助红军去组建电台班,吴人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回忆起在江西抚州亲眼看见的场景——张辉瓒的手下因为一个保长报告了“通共”的情况,就把一个村子里面的男人全部杀害了,在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所在这边的旗号早就已经不纯正了。
他又回忆起在黄埔的时候教官所讲的“三民主义”,可是跟着十八师跑了大半年的时间,没有看到所谓的三民,只看到了屠杀的行为。“我留下来。”他说道。这一留下来,就是半辈子的时间。
毛主席和朱德在当天就在祠堂里面接见了他。毛主席握住这位年轻男子的手说道:“无线电属于一种新的技术……希望你们好好地为红军去建立无线电通信方面付出努力开展工作。”
朱德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你们先把电台使用起来。白军所拥有的我们也会拥有;白军没有的,也会陆陆续续地给我们送过来。”
最后毛主席补充了一句话:“等到将来取得胜利了,全国的电台都让你们来进行管理。”当时听着好像是客气的话语,后来一个字都不差地全部实现了。
吴人鉴后来把名字改成了王诤——这个从国民党俘虏转变成红军战士的年轻小伙子,谁都没有想到,二十五年之后会成为新中国的开国中将。
王诤接手的就是那“半部电台”——只能够接收信号而不能够发送信号,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嫌弃它,一个频率一个频率地去搜索,把各大通讯社发布的新闻一个字都不漏地抄写下来送给毛主席。
毛主席把这称作“没有纸的报纸”——后来非常有名的《参考消息》,最开始就是这样产生出来的。
王诤还提出了一个建议,利用这半部电台来接收电报,一方面接收国际上的新闻,另一方面用于接收国民党的军事方面的情报。从这以后,红军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耳朵”。
真正使得王诤被称作神一样人物的事情,是在1931年所发生的第二次进行反“围剿”作战。当时,国民党方面有二十万数量的大军逼近我方境地,而红军仅仅只有两万多的人员数量。
敌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红军队伍当中存在着会进行偷听的人员,就那样明目张胆地使用明码来发送电报。
王诤白天黑夜地蹲守在收报机的前面,截获到了一封具有关键意义的电报——敌方第五路军的指挥官王金钰向何应钦发出求救信息说:部队对于当地水土不适应,有上千人得了疾病,请求向着富川这个地方靠拢。
一支部队向上级诉说自身苦处并且请求援助,这明显表明是一块比较容易捏的软柿子。
毛主席还有朱德在连夜的时间里进行作战部署,两万红军以很快的速度行军扑向富川,从五月十六日一直到三十日,在半个月的时间里面连续打了三十五场仗,完完全全地把国民党的围剿给粉碎了。
在庆功大会这个场合之上,毛主席把王诤邀请到主席台这个位置,向全体的将士进行介绍说道:“这一位就是我们红军所拥有的能够看得很远的眼、能够听得很远的耳,是战胜敌人取得胜利的法宝。”
一个加入红军队伍仅仅只有四个月时间的以前的俘虏,能够得到这样的礼遇,在从古到今的情况当中都是非常少见的。
在此之后的长征、抗战、解放战争这几个阶段,王诤始终稳稳地扎根在通信这个战线之上。
他从没有任何基础开始培养出一批接着一批的通信方面的骨干人员,建立起了比较完善的军事通信网络体系,在长征期间,王诤所拥有的无线电台更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劳,达成了毛主席“表面向东实际向西”这样的战略意图,让红军成功跳出了几十万敌军所形成的包围圈。
他还按照军委所下达的指示,在中央苏区主持开展各种各样的无线电人才培养的培训班,后来这个培训班发展成为了红军通讯学校;开办了无线电器材进行修理的工厂,让无线电通讯在红一方面军当中逐步地得到普及。
全军的通信队伍从王诤等十多个人开始,发展成为了通信兵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兵种。
在1955年进行授衔的时候,这位从来没有到过前线、一辈子仅仅和机器进行打交道的人,被授予了中将军衔,毛主席亲自开口称他是“我军通信工作的开创者”。从一个被俘虏的国民党中尉,一直到新中国的开国中将。
王诤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情——一个人具有多少价值,不看他出生的背景,而是看他所具备的本事,红军的“半部电台”如今安安静静地摆放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面,但是它所发出的电波从来没有消失。
那电波穿过了枪林弹雨的战场,穿过了雪山和草地,最终变成了一个民族从苦难的状态走向辉煌的状态所发出的坚定有力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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