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破旧的南城老街。
车窗降下,周彦成冷漠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熟悉的违建摊铺。
五年前,他像条丧家犬一样从这里被赶走。
如今,他是身价千万的东创集团董事长,是这条街即将迎来拆迁的最终裁决者。
“周总,前面路太窄,过不去了。”司机踩下刹车。
周彦成刚要开口,目光却死死钉在了车窗外。
一个穿着起球旧毛衣的女人,正佝偻着背,在发臭的垃圾桶里拼命翻找着硬纸板。
女人转过头的瞬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沈玉婷,那个当年为了钱,找人把他打进医院逼他签字离婚的女人。
周彦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推开了车门。
南城老街的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下水道馊味和劣质煤烟味。
周彦成踏上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名贵的定制皮鞋立刻沾上了几滴浑浊的泥水。
助理吴锋赶紧撑开黑伞,小心翼翼地替他挡住头顶错综复杂的电线网。
“周总,这片棚户区的人员名单已经核对完毕,明天就能下发强拆通知书了。”吴锋低声汇报。
周彦成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停留在街角一个破旧的煎饼摊前。
五年前,那个位置摆的是他和一个女人的炒饭摊。
时间仿佛瞬间退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
那是周彦成最穷的时候,连买一包十块钱的烟都要犹豫半天。
每天傍晚,他和沈玉婷就会推着那辆咯吱作响的二手三轮车,准时出现在这个街角。
“彦成,火大一点,这锅颠得才有锅气!”沈玉婷清脆的声音总是在耳边环绕。
那时候的沈玉婷,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额头的汗水把头发黏在脸颊上。
她却总是不顾油烟,笑着拿脖子上的毛巾替周彦成擦汗。
“玉婷,跟着我让你吃苦了,连顿好肉都舍不得买。”年轻的周彦成一边奋力翻炒着米饭,一边心疼地念叨。
沈玉婷总是假装生气地瞪他一眼。
“胡说八道什么呢,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吃咸菜也是甜的。”
她会从铁盒子里仔细数出几张零钞,跑去对面小卖部买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水买回来,她自己只舍得喝一小口,剩下的全灌进周彦成的嘴里。
那时候,老街的夜晚再难熬,周彦成也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暖烘烘的。
他发誓要拼命赚钱,要让沈玉婷住上大房子,穿上最漂亮的衣服。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断了周彦成的回忆。
如今他有钱了,大房子买了,漂亮衣服也能随便买了。
可那个口口声声说吃咸菜也甜的女人,却在他最难的时候,狠狠给了他致命一刀。
周彦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纯金的定制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飘散,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恨意。
“走,去农贸市场那边看看。”周彦成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吴锋察觉到老板情绪的变化,不敢多言,赶紧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老街往深处走去。
街道两旁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切肉的砧板声和卖菜的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
周彦成看着这些熟悉的市井画面,心里的嘲讽越来越浓。
他曾以为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子,就是他和沈玉婷的永远。
那时候,他们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仔仔细细地记在发黄的本子上。
有一次,遇到几个喝醉酒的小混混来摊子上闹事,非要吃白食。
周彦成血气方刚,抄起锅铲就和他们起了冲突。
其中一个小混混从腰间摸出弹簧刀,朝着周彦成的肚子就捅。
千钧一发之际,是沈玉婷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抱住那个混混的胳膊。
刀子划破了沈玉婷的手臂,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那群小混混见见了血,骂骂咧咧地跑了。
周彦成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撕下衣服死死按住沈玉婷的伤口。
“你是不是傻?那可是刀啊!”周彦成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沈玉婷却疼得直吸冷气,还不忘挤出一个笑脸安慰他。
“我没事,皮外伤,只要你没受伤就行。”
那晚收摊后,他们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周彦成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偷偷抹眼泪。
沈玉婷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抚摸着周彦成的脸颊。
“彦成,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那句誓言,曾经是周彦成在这世上最坚实的信仰。
直到后来,这个信仰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碎了他的自尊。
“周总,前面就是农贸市场的废品收购站了,那边环境比较脏乱。”吴锋出声提醒。
周彦成的思绪再次被拉回现实。
他冷冷地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破烂纸箱和废旧塑料瓶。
所谓的生死相依,在绝对的金钱和权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片承载了他耻辱的土地,最后是怎么在他手里被夷为平地的。
也顺便看看,那个为了钱抛弃他的女人,如今过得到底有多“风光”。
一阵刺耳的争吵声,突然从收购站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周彦成停下脚步,透过拥挤的人群缝隙,冷眼看向争吵的中心。
“王老板,这秤不对吧,我昨天自己称过,明明有三十五斤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哀求。
“去去去,你个叫花子懂什么秤?我说二十斤就是二十斤,爱卖不卖!”一个光头胖男人粗暴地吼道。
胖男人一边说,一边用力踹了一脚地上的编织袋。
几个压瘪的塑料瓶从袋子里滚落出来,沾满了脏水。
女人急得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塑料瓶往袋子里捡。
“王老板,求求你了,这钱我等着用,你哪怕按三十斤算也行啊……”女人抬起头,眼眶通红。
周彦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哪怕那张脸比五年前粗糙了无数倍,哪怕那头乌黑的头发已经变得枯黄凌乱。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沈玉婷。
那个曾经让他爱到骨子里,又恨到牙痒痒的女人。
她此刻正跪在泥水里,为了那可怜的几块钱,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周彦成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本以为看到她落魄,自己会感到快意。
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股无名火在疯狂上窜。
“二十斤,一共八块钱,拿去赶紧滚,别在这碍眼!”光头胖子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扔在沈玉婷脸上。
沈玉婷没有反抗,她颤抖着手,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死死捏在手心里。
就在她准备扛起空编织袋离开时,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玉婷顺着皮鞋往上看,笔挺的西装裤,价值不菲的手表。
直到看清那张如同雕塑般冷峻的脸庞,沈玉婷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编织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几年不见,沈大小姐改行收破烂了?”周彦成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沈玉婷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她慌乱地低下头,试图用凌乱的头发遮住自己那张沧桑的脸。
“对……对不起,借过一下。”沈玉婷沙哑着嗓子,绕开周彦成就要逃走。
周彦成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跑什么?当年你拿着离婚协议砸我脸上的那股狠劲儿去哪了?”周彦成咬牙切齿地逼近她。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沈玉婷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掉下来。
“你放开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沈玉婷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没关系?”周彦成怒极反笑,他猛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狠狠砸在沈玉婷的胸口。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和地上的烂泥混在一起。
“你不是缺钱吗?你不是最喜欢钱吗?捡啊!”周彦成指着地上的钱怒吼道。
沈玉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钱,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捡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甩开周彦成的手。
“周彦成,你疯了!”沈玉婷哭着喊了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跑进了狭窄的巷子里。
周彦成站在原地,看着沈玉婷狼狈逃离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地上的几张百元大钞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却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态。
“周总,这……”吴锋在一旁看傻了眼,不知所措地递上面巾纸。
周彦成没有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滚的暴躁。
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那天,他被许志强手下的几个打手拖进废弃的仓库,打得肋骨断了三根,满头是血。
他倒在血泊里,视线模糊,却还想着家里等他吃晚饭的沈玉婷。
直到仓库的铁门被推开。
沈玉婷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红色艳丽长裙,化着浓妆,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周彦成。
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他的脸上。
“周彦成,我受够了跟你吃苦的日子了。”沈玉婷当时的声音冷漠得让人害怕。
“人是我找来打你的,只要你签字离婚,他们就放你走,不然今天你就死在这吧。”
周彦成当时咳着血,死死抓着她的裙角,问她为什么。
沈玉婷一脚踹开他的手,嘲讽地笑了笑:“因为许老板能给我买别墅,而你,连个名牌包都买不起。”
那一刻,周彦成的心彻底死了。
他在离婚协议上按下了带血的手印,随后被扔进了倾盆大雨的烂泥沟里。
从那天起,曾经那个重情重义的周彦成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商人。
“回车上。”周彦成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猩红,冷冷地吩咐吴锋。
下午的行程索然无味,周彦成满脑子都是沈玉婷刚才那张苍白且惊恐的脸。
傍晚时分,吴锋安排了镇上规格最高的鸿运酒楼就餐。
酒楼大厅里人声鼎沸,灯红酒绿。
周彦成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你瞎了眼吗!知道我这件外套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暴发户正指着一个服务员破口大骂。
服务员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瑟瑟发抖地低着头。
“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洗干净……”
听到这个沙哑且卑微的声音,周彦成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只见沈玉婷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脏围裙,正半跪在地上,试图去擦暴发户裤腿上的汤汁。
暴发户嫌恶地一脚踢开她,沈玉婷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洗?你拿什么洗?今天不赔五千块钱,你别想走出这个门!”暴发户不依不饶。
大堂经理跑过来,对着沈玉婷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让她赶紧凑钱。
沈玉婷捂着脸,绝望地坐在地上,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周彦成站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拜金的女人落得今天的下场,是她活该。
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大步走了过去。
“她的钱,我替她给。”周彦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暴发户回过头,刚想发火,却被周彦成阴沉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
周彦成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在暴发户脸上。
“这是一万,连带你的精神损失费,拿着滚。”
暴发户捡起支票,看清上面的印章,脸色大变,灰溜溜地跑了。
沈玉婷抬起头,再次看到周彦成,眼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屈辱。
“谁要你帮我?”沈玉婷咬着牙,扶着桌子艰难地站起来。
周彦成冷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觉得,许志强的女人,怎么混得连个洗碗工都不如了?真是给我丢人。”
说完,周彦成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豪华包厢,留下沈玉婷在原地浑身发抖。
酒局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周彦成喝了不少酒,胃里像火烧一样难受,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晚风吹过南城老街的青石巷口,带来一丝凉意。
周彦成推开要搀扶他的吴锋,独自一人走到巷口抽烟。
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吐出一口浓烟,试图把沈玉婷那副凄惨的模样从脑海里赶出去。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巷子深处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那黑影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周彦成的大腿上。
“哎哟!”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周彦成低头一看,是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男孩瘦骨嶙峋,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旧外套,外套上还沾着泥巴。
这一撞,男孩手里的几个塑料小药瓶吧嗒吧嗒掉了一地。
周彦成皱了皱眉,名贵的西装裤上已经蹭上了一大块污渍。
“哪来的野孩子,没长眼睛啊!”跟上来的吴锋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推开男孩。
“别动他。”周彦成沉声喝止了吴锋。
男孩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把地上的廉价药片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捡完药,男孩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周彦成。
借着昏暗的路灯,周彦成看清了男孩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瘦弱,却异常精致的小脸,尤其是那双倔强的大眼睛。
不知为何,看到这双眼睛,周彦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对不起叔叔,我着急回家……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帮你擦擦。”男孩糯糯地说着,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口,小心翼翼地去擦周彦成裤子上的泥水。
周彦成愣住了,他没有躲开。
男孩擦了两下,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周彦成的脸。
他看了好一会儿,原本怯生生的大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叔叔……”男孩的声音变得有些清脆,带着童真。
“你和我妈照片里那个最爱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周彦成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抓住男孩瘦弱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说什么?你妈是谁?那张照片在哪!”
男孩被周彦成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坏了。
他挣扎着摆脱周彦成的手,连连后退了几步。
“我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男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钻进漆黑的巷子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周总,要不要我去追?”吴锋看出了老板的失态,赶紧问道。
周彦成站起身,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不用了,回酒店。”
这一晚,周彦成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抽了一地的烟头。
那男孩的眼睛,那句“最爱的人”,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下起了暴雨,雷声滚滚。
凌晨两点,酒店房间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周彦成掐灭烟头,眉头紧锁地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没有大人,只有那个不久前在巷口撞了他的小男孩,冬冬。
此刻的冬冬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杂乱的头发往下滴。
他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眼里满是惊恐和泪水。
“叔叔……”冬冬哭着,颤抖着举起双手。
在他的小手里,死死拽着一个破旧不堪、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帆布兜。
周彦成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僵硬地接过那个布兜。
布兜的拉链已经生锈,周彦成用力一拉,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借着房间里的灯光,看清布兜里装的东西时。
周彦成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猩红,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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