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秒回：我想自己做，这个位置太好了，你也知道的。
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也发过一个笑脸。
那时候她说：来吧，咱俩关系还用说嘛。
我把手机放下，去洗了手上的汤汁。
关东煮的味道渗进指甲缝里，洗不干净。
我站在水池前想了五分钟。
没给她回消息。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五点到店。
开灯、吊汤、磨豆、烤肠上机、关东煮下锅。
七点十分，第一个客人进门。
二楼做设计的小赵。
老样子，一杯美式，两根肠。
我给他装好，他扫码付了十五块。
出门时回头说了句：姐，你这肠换过没有？最近味道比以前还好。
换了个批次，肉更紧实。
他点点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这个人第一次来买东西是两年前。
那时候他刚入职，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犹豫了半天加了根肠。
现在他每天雷打不动，美式加双肠。
这样的熟客，我有四十多个。
每个人喝什么、吃什么、加不加糖、要不要辣，我全记在脑子里。
这些东西，方瑶不知道。
她只知道日流水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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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方瑶来了。
她拎着杯星巴克，穿了件新大衣，踩着靴子走进来。
站在收银台前，环顾了一圈。
你这装修得换换，太旧了。
我没接话。
我已经找了人，下周来重新弄一下。
她拿起货架上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那些东西尽快搬，合同周四到期。
设备呢？我问。
什么设备？
咖啡机，关东煮锅，烤肠机，冰柜。
这不都是店里的嘛。
我自己买的。
她愣了一下，笑了：行，那你搬走吧，我重新买。
我说好。
她走之前又回头：别耽误我下周开业就行。
门关上了。
星巴克的味道飘在店里，和我的现磨咖啡混在一起。
我把关东煮的汤搅了搅。
拿出手机，翻到三年来的记账本。
设备清单拉了一遍。
咖啡机，三千，后来又花了四千五换了台新的。
关东煮锅，八百。
烤肠机，一千二。
冷藏展示柜，两千六。
制冰机，一千八。
收银系统，软件加硬件，两千。
货架是我自己组装的，材料费六百。
灯箱招牌，一千五。
全是我的东西。
这间店，去掉墙和地，里面每一样能动的东西都是我的。
方瑶以为她收回去的是一间能赚钱的店。
她收回去的是一间空壳。
但这些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