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拿体检报告,路过妇产科时撞见公公扶着他的女学生出来。
女孩大着肚子,手里捏着产检单。
陪诊人那栏写着——
“丈夫。”
我愣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刚发来的消息。
小夏,回家时顺路带点虾,你爸今天生日,他爱吃这个。
抬头一看。
被念叨着的公公正护着女学生的腰,笑得满脸温柔。
我回了个‘行’。
对准两人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悄悄离开了医院。
01
我拎着虾回家。
虾是活的,还在袋子里蹦。
我的心也跳。
我公公,省重点政法大学的资深教授,陪女学生产检。
以丈夫的名义。
我生怕自己看错,还确认了好几遍。
是我公公错不了。
那女孩我也认得。
公公带的研究生,来家里吃过两次饭。
来的时候一口一个师母,帮着端盘子,乖巧得没话说。
婆婆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小夏回来啦?快把虾放盆里,别闷坏了。”
“怎么这副表情,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
婆婆还惦记着公公生日要吃虾。
他却在医院,做别人的“丈夫”。
婆婆又转身进厨房,回头补了句:
“灶上给你留了银耳汤,你上次说嗓子干,我炖了一下午。”
听了这话,我喉咙更是堵得慌。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水果和茶点。
茶几上有学生送来的花篮。
贺卡写得漂亮:
敬祝陆老师寿辰安康,德范长存。
德范。
我盯着那两个字,冷笑一声。
我老公陆峥六点到家,进门就喊饿。
公公和他一起进门。
他穿着深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
谁会相信这样的人,刚从另一个孕妇身边回来。
“回来啦,今天虾特别新鲜,我做了你爱吃的白灼。”
婆婆张罗着上菜。
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公公‘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老公举起杯子:“爸,生日快乐。”
公公喝了口汤,眉头忽然皱起来。
“怎么这么咸?”
婆婆一怔,赶紧尝了一口。
“咸吗?我再兑点水——”
公公把勺子一撂。
“算了。”
“做了三十年饭,一碗汤都做不明白。”
公公扫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围裙也不摘就上桌,像什么样子。”
语气不重。
可婆婆的手一下子抖了。
“光顾着做菜,忘了忘了。”
她慌忙去解围裙带子,解了两下没解开,脸涨得通红。
我捏紧了筷子。
下午在医院,他扶着那个女孩,一步一个“慢点”。
婆婆做了一桌菜。
还要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像伺候领导。
我实在忍不住。
“爸,妈今天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老公也打圆场:“爸,虾挺好吃的,您尝尝。”
公公掀了掀眼皮。
“她一个在家闲着的人,做顿饭还成功劳了?”
婆婆摆手。
“没事没事,你爸累了一天,都吃菜。”
饭后,公公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屏幕,起身去了阳台。
回来时,他去拿外套。
“学院临时有事,我过去一下。”
婆婆愣住。
“蛋糕还没切呢,就出去?”
“学生论文出了点问题。”
他说得很自然。
门砰地关上。
我说下楼拿个快递,跟了出去。
他果然没去学校。
而是一路开到江边的公寓。
这里租金不便宜。
我停在路对面,看见公公从后备箱拿出蛋糕、燕窝、鲜花。
门口等着的,正是医院那个女孩。
寿星给别人送蛋糕去了。
一晚上,要过两个生日。
他们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
女学生的声音娇嗔。
“你还要我等多久?宝宝再过一个月就出生了。”
“别急,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女生这才笑了。
“老师,我还以为你今天待在家里,不过来了呢。”
“人家好歹给你做了一辈子饭。”
公公摇头。
“做一辈子,不也就那样么。”
“每天就知道围着灶台转,算计那几块几毛钱,聊什么都没劲。”
“所以说,遇见你之前,我那不叫婚姻,叫将就。”
我站在树后,录音的手抖了。
回家时更魂不守舍。
婆婆戴着老花镜,给公公熨第二天上课要穿的衬衫。
衬衫是进口牌子。
她自己身上的灰毛衣,袖口已经磨出线头。
她听见门响,抬头问我:
“你爸去学校了?”
我‘嗯’了一声。
她把熨好的衬衫仔细挂起来,又摸了摸领口。
“你爸讲台上站着,衣服不能皱。”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原本要坦白的话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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