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开始摸家里的底。
越查心越冷。
婆婆名下,什么都没有。
甚至这套住了三十年的房子,也没有她的名字。
我从房本下,翻到了一张毕业照。
照片已经发黄。
背景是省大法学院旧楼,公公婆婆并肩站在一起。
两个人都穿着挺括的学士西装,意气风发。
我老公和我说过,他爸妈是一届的同学。
原本两个人都有继续深造的机会。
但公公说:
“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孩子也小,总要有人顾家。”
于是她就退了。
拿出所有积蓄供他读博、评职称。
公公踩着她,走到讲台上。
然后回头嫌她满身油烟。
嫌她跟不上自己的世界。
现在手里唯一能支配的,是每个月两千五百块家用。
买菜、水电、燃气、日用品、人情往来,全从这里出。
我知道婆婆有一本小账本。
账记得很细。
细到一把葱多少钱,都写得明白。
公公的西装,一季换三套。
自己却很久没添过新衣了。
我忽然说不出话。
中午陪她择菜,我装作随口一提。
“妈,您当年成绩那么好,就没想过继续念下去?”
她手停了一下。
“想啊,怎么没想过。”
“那时候导师托人捎话,说名额给我留着。”
她笑了笑,笑得很淡。
“但这个家,总得有人守着。”
“想想就过去了。人这一辈子,哪有都称心如意的。”
她抬头看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别学妈。你的工作,谁说什么都别丢。”
我借口洗手进了卫生间。
对着水龙头,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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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借着帮公公整理课件的由头,用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网银没退出。
我心中一喜。
随后猛地下沉。
每月十五号,固定转账两万。
备注五花八门。
生活补助。
房租。
产检。
营养费。
安胎费。
我继续往下看。
学费四万八。
公寓年租十八万。
月子中心定金六万八。
还有几笔奢侈品代付,一笔比一笔大方。
流水记录持续了整整两年。
对自己老婆抠出两千五家用的人,给别人花钱像开了闸的水。
微信弹了条消息,是中介发的。
陆先生,翠湖那套学区房业主松口了,随时可以签。
秦小姐那边身份证件准备好了吗?
公证预约在下周三上午九点。
翠湖学区房。
三百万起步。
我后背发凉。
他要给外面的人买房子。
用婆婆一点点省出来的钱。
我赶紧把所有内容拍下,发给我的大学同学孟绪。
她毕业后当了律师。
专打婚姻官司。
孟绪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很沉。
“夏夏,这个案子我们得抢时间。”
“你公公不是单纯出轨,他还要转移婚内资产,你看这份公证预约单,就在七天后。”
“七天后他办完,你婆婆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几十年的夫妻,就这么算计。
我深吸口气。
“帮我个忙。”
“我要让一个教了二十年法的教授,栽在法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