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开始,中国通过“石油换贷款”模式,累计向委内瑞拉提供了约500-600亿美元的融资。

委内瑞拉则用原油出口来偿还债务,部分交易直接采用人民币结算。

这套机制平稳运转了十几年,委内瑞拉对华的原油出口,巅峰时一度占到其总出口量的超50%,甚至接近70%。

如今,局面彻底变了。美国深度介入委内瑞拉石油产业,美企将接管此前由中石油、中石化运营的油田。

数据很直观:委内瑞拉对华原油出口从去年日均40万桶,到今年3月新增采购量直接骤降至零。许多人看到这里心里一凉,那几百亿的欠款,是不是就这么被美国人赖掉了?

先别急,账要慢慢算。500-600亿美元是2007年至今的累计放款总额。经过委内瑞拉十多年的原油偿还,再加上前些年油价低迷时的债务重组,目前委内瑞拉仍欠中国的债务大约在100-150亿美元之间。

风险敞口确实不小,但远没到网传“数百亿全部亏损”那么夸张。真正的麻烦在于抵押物被控制了。

今年5月,委内瑞拉对美国的原油出口猛增至1710万桶,对印度出口1350万桶,但对中国的发货量已连续5个月挂零。美国财政部长甚至公开放话,未来中国将“无法继续获得委内瑞拉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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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第52号许可证明确禁止与中资控股企业交易,能源部长赖特更是宣称,中国将无权就委内瑞拉新增石油产量主张债务索偿权。

说白了,不是委内瑞拉不想还,是石油流向被美国人重新分配了。

过去用于还债的油,现在正被销往印度和美国。美国能源部长赖特此前表示,委内瑞拉石油目前售价约为每桶45美元,过去给中国的特殊优惠不再延续,人民币结算通道也可能被美元重新焊死。

那这100多亿债权,会被彻底赖掉吗?从现实博弈看,可能性并不大。

国家债务和个人欠债是两码事。即便未来委内瑞拉政府更迭,新政府原则上也需要继承前政府签署的合法债务。否则,一个信用破产的国家,未来很难再获得任何国际融资。

对于经济早已千疮百孔的委内瑞拉,彻底赖掉中国债务的代价,远超过收益。

真正该警惕的不是“赖账”,而是“拖账”。美国插手、政局动荡加上油田设施老化,委内瑞拉产油能力恢复艰难。未来几年,这100多亿美元面临的更大风险,是回来的速度越来越慢。

面对这个困局,中国手里还有牌可打。

法理上站得住脚。中国与委内瑞拉的贷款协议属于主权国家间的商业条约,不会因为第三方势力接管油田就失效。债务人永远是委内瑞拉国家政府,美国没有合法权利单方面抹除这笔债务。

能源生命线并非单一。美国想彻底切断中委能源联系并不容易,中国还有俄罗斯、中东、非洲、巴西等多条供应渠道。能源安全整体不会出大问题。真正被改写的是那个经营了20年的“融资-石油-项目”闭环。

还款方式可以变通。既然原油运不回来,那就谈新的方案。

比如允许委内瑞拉把石油卖给第三国后,将销售回款中对应债务份额划入中方账户,绕开美国对海运的直接封锁。或者把部分债务转换成委内瑞拉其他矿产资源开发权,换取港口、铁路等基建项目长期经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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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算石油通道受阻,钱依然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慢慢收回来。

委内瑞拉这场风波,本质上是给所有中国海外资源投资敲响的一记警钟。哪怕深耕了十几年的伙伴国,也永远不能低估地缘变局和外部大国干预带来的黑天鹅风险。

经此一役,未来中国在拉美、非洲的资源投资布局必然转向。

一是资源来源更多元,降低对单一国家的依赖,能源安全不能押宝在别人的“后院”。二是合同条款会更严谨,增加地缘风险兜底条款,约定第三方制裁时的替代还款方案,配套购买政治风险保险。

说到底,中国在委内瑞拉真正失去的,不是每天几十万桶的原油供应量,而是那个曾经运转顺畅的“融资-石油-项目”闭环。闭环断了,规则被别人攥在了手里,这才是最深刻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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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博弈注定是场持久战,但可以确定的是,中国在委内瑞拉经营了20年的这盘大棋,如今到了必须重新落子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