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孩子爸爸没来?”
顾砚川低头写着病历,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知夏隔着口罩看着那张七年未见的脸,手指瞬间攥紧了挂号单。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提前一个月抢到的儿童眼科专家号,坐诊医生竟然会是前夫。
“出差了。”
她压低声音回答。
顾砚川没有抬头,只在病历上停了一笔。
“孩子眼睛已经不舒服半个月,父亲再忙,也该来一趟。”
这句话准确扎进了沈知夏最不愿碰的地方。
她刚要开口,坐在检查椅上的念念忽然抓住顾砚川的袖口。
“叔叔,你以后能经常给我看眼睛吗?”
顾砚川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
六岁的念念仰着脸,右眼因为散瞳微微发红,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在诊室的白光下格外清楚。
顾砚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神情忽然变了。
“你今年多大?”
01
念念认真回答:“六岁。”
顾砚川没有再问,只把检查灯调低,示意她把下巴放到托架上。
念念刚碰到冰凉的仪器,立刻缩了回去,转身抓住沈知夏的手。
“妈妈,我不想看了。”
“很快就好。”
沈知夏弯下腰,轻声安慰她。
顾砚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语气稍重。
“别乱动。检查越拖越久,眼睛越不舒服。”
沈知夏抬起头。
“孩子害怕,难道也算耽误?”
顾砚川没有接她的话,只把椅子往前推了一点。
“右眼看不清多久了?”
念念小声说:“好久了。”
“好久是多久?”
“有时候看东西像有小灯在闪,晚上更多。”
顾砚川停下动作,看向沈知夏。
“她说看见闪光多久了?”
“三四天。”
“她刚才说半个月。”
沈知夏手指一紧。
“我已经带她去过两家医院,都说可能是弱视,让先观察。”
顾砚川翻着检查单。
“去过医院不等于重视。真重视,就不会拖到她眼底出现异常才来。”
沈知夏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医生,有些人不是不想负责,是连负责的机会都没有。”
顾砚川抬眼看她。
这句话听着莫名熟悉,可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他没有多想,继续问:“孩子做过遗传疾病筛查吗?”
“没有。”
“父亲小时候有没有近视、斜视,或者做过眼部手术?”
“没有,他身体正常。”
“你确定?”
“确定。”
每次提到孩子父亲,沈知夏都会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挂号单。
顾砚川看得清楚,却没有拆穿,只让护士带念念去做散瞳。
半小时后,念念重新坐到检查椅上。
顾砚川查看眼底时,神情一点点严肃起来。
他换了一个角度,连续拍了几张图,随后叫来护士核对。
沈知夏站在一旁。
“怎么了?”
“视网膜边缘有牵拉,普通弱视不会这样。”
“严重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今天必须做眼底造影。”
沈知夏几乎没有犹豫。
“换个医生。”
顾砚川看向她。
“理由?”
“没有理由,我只想换人。”
“儿童眼底组今天只有我在。她的情况可能随时变化,转诊至少要再等一天。”
“那就等一天。”
顾砚川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刚才还说自己重视她。”
沈知夏不再争辩,弯腰抱起念念。
“我们走。”
念念靠在她肩上,刚走到门口,忽然抬手捂住右眼。
“妈妈,我看不见了。”
沈知夏脚步一顿。
“什么看不见?”
“像有一块黑布,挡住了。”
顾砚川立刻追出来,一把扶住念念的肩膀。
“别动,让我看。”
念念受了惊,伸手去抓沈知夏。
混乱中,她的手指勾住口罩带,只听轻轻一声,口罩从沈知夏脸上滑落。
顾砚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七年未见的脸看了几秒,像是不敢确认。
“沈知夏?”
02
走廊里人来人往,沈知夏却站着没动。
七年前,她和顾砚川结婚不到两年。
顾砚川出国进修后,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
后来,梁静秋拿来一份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告诉她,顾砚川已经决定留在国外,不会再回来。
沈知夏没有等到解释。
办完手续后,她彻底离开了那座城市。
如今再见,偏偏是在女儿的诊室门口。
顾砚川最先看的不是她,而是她怀里的念念。
“她多大?”
沈知夏没有回答。
念念却主动说:“六岁四个月,再过几个月就七岁了。”
顾砚川神情一顿。
“孩子父亲是谁?”
“这是我的私事。”
“她的病可能和遗传有关,我必须知道父系病史。”
“我说过,他在外地。”
“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做过眼部手术?”
沈知夏抱紧念念。
“我要换医生。”
顾砚川还没开口,护士拿着补打的资料走了过来。
“顾医生,这是孩子以前的就诊记录。”
顾砚川接过资料,很快看到父亲信息一栏空着,应急联系人也只有沈知夏。
他抬头看她。
“你说孩子父亲出差,可她所有就诊记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父亲。”
沈知夏反问:“没有登记,就代表没有这个人吗?”
“至少代表你在刻意隐瞒。”
念念听不懂,只小声问:“妈妈,爸爸不是一直都很忙吗?为什么医生叔叔一定要找他?”
沈知夏摸了摸她的头。
“大人的事,以后再说。”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高跟鞋声。
梁静秋刚做完复查,看到顾砚川站在门口,本想过来。
可当她看清沈知夏,脚步猛地停住。
她的目光落到念念身上,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带孩子看病。”
梁静秋冷笑。
“走了七年,现在带着孩子回来,是不是看砚川当了专家,又后悔了?”
“我挂号之前,根本不知道专家是他。”
“这么大的医院,你偏偏挂到他的号?”
“梁阿姨,孩子眼睛出了问题,我没心思陪你猜。”
梁静秋脸色难看。
“既然不想纠缠,就马上转院。”
“妈。”
顾砚川打断她。
“念念现在是我的患者。”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过去的事,和孩子治病没有关系。”
护士匆匆从检查室出来,把影像结果递给顾砚川。
顾砚川只看了几眼,神情便沉了下去。
“马上安排进一步检查。”
沈知夏心里一紧。
“到底怎么了?”
“她不是普通弱视。”
顾砚川把影像放到灯下。
“右眼视网膜已经出现危险征象,而且进展很快。”
“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今天不干预,视力可能继续下降,严重时会留下不可逆损伤。”
沈知夏刚才还坚持转院,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静秋皱眉。
“医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
“但今天能马上处理的人,只有我。”
顾砚川把报告放到沈知夏面前。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拿她的眼睛赌。”
03
沈知夏最终同意让念念留下检查,但她提出,手术必须换其他医生。
顾砚川把检查结果放回桌上。
“儿童眼底组今天只有我能马上处理,其他专家最快明天到。”
“那就等明天。”
“她现在等不起。”
沈知夏看着他。
“你非要亲自负责,是因为她的病,还是因为你想知道她父亲是谁?”
顾砚川沉默片刻。
“我承认我想知道,但在手术之前,我只关心她还能不能看见。”
梁静秋在旁边冷声说道:“砚川,你别被她骗了。七年前她拿了钱离婚,现在又带着孩子回来,不就是想找机会接近你吗?”
沈知夏转头看她。
“你说的那笔钱,我见过吗?”
“收款证明上有你的签字。”
顾砚川皱起眉。
“我也看过那张证明,金额、日期和签名都在。”
“那不是我的签名。”
沈知夏说:“我当年只收到一份离婚协议,还有你母亲带来的一句话。”
顾砚川问:“什么话?”
“你不想再见我,让我签完字尽快搬走。”
顾砚川看向梁静秋。
“我从来没让你传过这句话。”
梁静秋脸色一沉。
“都过去七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
沈知夏说:“因为你只给了我三天时间。”
顾砚川接着问:“我回国后,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东西。”
“因为你母亲让我全部搬走。”
“她告诉我,是你主动离开。”
“她告诉我,是你亲口让我走。”
“我给你打过电话。”
“那个号码从来没有打通过。”
顾砚川顿了顿。
“为什么?”
沈知夏看向梁静秋。
“这就要问她了。”
梁静秋打断两人。
“现在是给孩子治病,不是让你们翻旧账。砚川,你别忘了自己是医生。”
“正因为我是医生,才要把所有情况问清楚。”
顾砚川重新打开念念的眼底影像。
“她平时见强光会不会流泪?”
“偶尔。”
“小时候有没有斜视?”
“没有。”
“家里有人做过类似手术吗?”
“没有。”
顾砚川没有继续问,而是调出另一份旧影像。
那是他小时候做过的眼底检查。
两张影像放在一起,异常位置、牵拉走向,甚至一处少见的血管形态都很接近。
沈知夏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顾砚川问:“这也只是巧合吗?”
“世界上相似的病人很多。”
“可她的年龄,也未免太巧了。”
念念坐在一旁,小声问:“医生叔叔,你以前认识我妈妈吗?”
顾砚川回答:“认识,而且我可能欠她一个解释。”
“那我眼睛好了,以后还能找你检查吗?”
“不需要。”
沈知夏马上说道。
顾砚川却看着念念。
“只要你配合治疗,我会负责到底。”
话音刚落,念念突然捂住右眼。
“妈妈,黑的地方变大了。”
沈知夏走到她面前。
“现在能看见妈妈吗?”
念念盯着门口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看不清了。”
04
念念很快被送进术前检查区。
复查结果出来后,值班主任直接说明,视网膜牵拉范围还在扩大,继续拖延,很可能造成无法恢复的损伤。
“现在必须尽快处理。”
值班主任说:“顾医生最熟悉孩子的情况,也是目前最合适的主刀医生。”
沈知夏没有马上签字。
七年前的事,她还没有得到解释。
可念念躺在检查床上,一直问她什么时候才能看清。
梁静秋先开了口。
“不能让砚川做。”
值班主任问:“为什么?”
“他们以前是夫妻。真出了问题,谁能说清楚?”
沈知夏冷声说:“我没想纠缠任何人。”
“你嘴上当然不会承认。”
顾砚川打断母亲。
“她是不是来纠缠我,不是你说了算。孩子会不会失明,才是我现在该管的事。”
梁静秋压低声音。
“你别忘了,医院正在评职称。你隐瞒和患者家属的关系,我随时可以投诉。”
“你可以投诉。”
顾砚川说:“手术我照做。”
值班主任提醒,术前还需要补充完整家族病史。
顾砚川再次看向沈知夏。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孩子父亲到底有没有眼病?”
“没有。”
“你恨我,可以冲我来。她才六岁,你为什么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沈知夏终于忍不住。
“因为七年前我也说过实话,可最后相信我的人一个都没有。”
顾砚川追问:“你当年到底说过什么?”
梁静秋立即催促护士。
“不是说要尽快手术吗?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护士把术前同意书递给沈知夏。
她看完风险说明,签下了名字。
念念被推往麻醉准备室时,一直攥着顾砚川的衣袖。
“叔叔,我有点害怕。”
“睡一觉就好了。”
念念从脖子上取下一枚旧银质吊坠。
“你能帮我保管吗?妈妈说这个不能丢。”
顾砚川看到吊坠,停了下来。
七年前,他买过一对这样的吊坠,其中一枚送给了沈知夏。
念念接着说:“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在我身边。”
沈知夏立刻将吊坠拿回来。
“念念,别说了。”
术前核对时,周护士看了沈知夏的身份证几遍。
“沈知夏,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
梁静秋马上说道:“名字相同的人很多。”
周护士却想了起来。
“七年前,有位年轻女人用婚后姓名登记过。当时也是眼科转过去的特殊检查。”
顾砚川问:“记录还在吗?”
“旧系统迁移后,一部分资料转成了纸质档案。档案室可能还有文件袋。”
梁静秋立刻说:“我去找。”
话一出口,她又改口:“都是旧检查单,找出来也没有意义。”
顾砚川看着她。
“有没有意义,应该看过才知道。”
他让周护士按流程调档。
念念被推进手术准备区不久,那只封存了七年的牛皮纸档案袋,也被送到了顾砚川手里。
05
手术室外只剩沈知夏、顾砚川和梁静秋。
牛皮纸袋已经泛黄,封口处有明显的二次粘贴痕迹。
档案袋正面写着沈知夏婚后使用过的名字,登记时间却在两人办理离婚手续之后。
顾砚川看到日期,抬头看向她。
沈知夏也认出了那只袋子。
她没想到,七年前的资料竟然还在医院。
“先别打开。”
梁静秋的反应更快,直接将档案袋抢了过去。
“里面只是以前的检查单,跟现在没有关系。”
顾砚川问:“既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念念马上要手术,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这份资料和她的病有关吗?”
梁静秋没有回答。
顾砚川伸手去拿,文件袋掉在地上,几张折叠过的纸滑了出来。
其中一张纸的右下角,留着顾砚川熟悉的签名。
可他很清楚,自己从未见过这份文件,也不可能在上面签过字。
周护士站在一旁提醒:“这份档案当年被人申请取走过。后来又送了回来,但页码对不上,应该有人换过内容。”
顾砚川捡起最里面的一页。
他只看了第一行,便停在那里。
梁静秋伸手想夺,沈知夏却没有阻止。
隔着手术室的门,念念还在问护士,刚才那个医生叔叔会不会一直陪着她。
顾砚川攥紧那张被藏了七年的纸,抬头看向沈知夏。
“这件事,你到底准备瞒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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