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柴差(chaichai),一个野生的媒体人、段子手、残忍的社会观察者。

我我找了一些好喝的牛奶,大家可以进去看看。

“微小说”

中考考完的那一刻,我就认清了自己的定位:与普通高中无缘,老老实实入职校混个手艺。
当初选专业我精挑细选,锁定了机电一体化。

听名字就高端,修电机、搞设备、玩电路,妥妥的技术蓝领,这辈子跟无脑流水线彻底绝缘。

我甚至已经畅想好了未来:坐办公室检修机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体面又稳定。
进校两年我算是摸透了这所学校的脾气。

学习方面,学校佛系得像个出家人。

专业课老师主打一个敷衍教学,PPT念完下课,实训设备落灰也没人管。

考试更是宽松得离谱,只要人去了,基本都能过。旷课、摸鱼、睡觉,只要不太过分,老师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一度以为,这学校主打一个快乐育人、自由成长。

直到二年级下学期,全校统一通知空降,我才看懂了真正的办学核心。
全员强制顶岗实习,不去不给毕业证,自主实习一律作废。
我瞬间顿悟了。

学校不是不会管学生,是只在赚钱的事上极度严格。
没给任何人犹豫的机会,统一大巴包车,整车拉走。

一车的职校学生,专业五花八门,机电、会计、幼教、计算机,听起来个个都是技术岗、文职岗。
结果大巴一脚油门,把我们全员送进了电子厂。
那一刻我算是开了眼,什么专业对口,纯属最大的骗局。

学机电的我,不用摸任何电路、不用修任何机器,每日核心工作:重复扣塑料零件,一秒一个,循环一整天。

旁边学幼师的小姑娘,不会弹琴不会画画,埋头打包产品;后排学计算机的哥们,全程手工分拣物料,跟代码半毛钱关系没有。
全场几百个学生,不管当初交学费学的什么手艺,统一对口岗位:流水线万能普工。
每天早八晚八,十二个小时站班,流水线速度快得离谱,人被机器赶着跑。

正式工干一天是正经工资,有补贴有加班费。

我们实习生干一样的活,甚至比正式工更听话、更能熬,工资直接腰斩,到手的钱少得可怜。
大家心里都门清,中间的差价,是别人嘴里的人头红利。
厂里规矩更是离谱到家。

前阵子夜班,隔壁工位的同学手被锋利物料划了一道大口子,血哗哗流。

他慌慌张张找组长请假去包扎,组长两手一摊,一套神规直接甩出来:没医院官方诊断证明,请假就算旷工,扣工资。
懂的人都懂,工厂蹲在荒郊野外,半夜鸟不拉屎,别说医院,连出租车都没有。

那哥们愣了半天,最后默默掏出两块钱的创可贴,随便缠了几圈,咬着牙坐回工位继续干活。
一群人看着,想笑又无奈,只能默默摇头。

这年头受伤想休息,都得先具备深夜徒步就医的本事。
带队老师更是搞笑,在校的时候天天盯着我们考勤、查纪律、谈心教育。可我们进了工厂后,这货就直接隐身了。

他不管我们累不累、手疼不疼、吃的好不好,全天只盯一件事:谁敢提跑路,立刻搬出毕业证镇压。
“熬完就行,别搞事,毕不了业自己负责。”这句话,老师一天能说八百遍。
晚上宿舍熄灯,一群大小伙子躺着唠嗑,越唠越觉得好笑。

我们掏着学费、花着生活费,来职校学技术。

两年下来,专业知识一问三不知,流水线手艺直接满级。
本来是为了逃离流水线才来学技术,结果学校精准精准把我们送进流水线打工创收。

别人上学提升自己,我们上学是去当廉价劳动力。
没人反抗,没人敢闹。十几岁的年纪,一张毕业证就能锁死所有人的选择。
日子就这么机械性地一天天熬着,没有波澜,没有成长,只有无尽的重复。
终于熬满了实习期,学校大巴准时到场,把我们这一批“修行完毕”的学生原样拉回学校。
工厂的流水线依旧昼夜不停轰轰转动。

学校的校门依旧敞开迎客。

下一届懵懂的新生,已经准时入学,静静等待属于他们的,专属顶岗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