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热的水漫过我单薄残损的身躯,
每一次触碰水波,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都痛彻骨髓。
我死死咬着牙,没泄出一丝痛呼,只是一寸寸搓洗着冷白皮肤上的青紫。
没关系。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距离毒发,只剩最后三日了。
那是我在北疆屈辱偷生时服下的奇毒,以我的血肉为引。
那些碰过我、辱过我的人,
无论是当年参与牵羊礼的北疆贵族,还是如今在这暖阁里欺辱我的大夏朝臣,
身上都已沾染了我的毒血与冷香。
我活不了,他们也已经进入了死亡倒数。
我要拉着这满朝禽兽,玉石俱焚。
洗净身子回到床榻时,高热轰然爆发。
剧痛彻底吞噬了我的理智,眼前一黑,我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一阵剧烈的哭喊和摇晃惊醒的。
“公主!公主您快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半夏,而是另一个小宫女云梳。
她满脸是泪,神色惶恐到了极点。
半夏呢?”我心里一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
“半夏姐姐看您高热不退,跑去太医院求药,却在半路被二公主的人故意拦下了!”
云梳哭着磕头,
“二公主说半夏姐姐冲撞了贵人,直接把她押在太医院外头打板子!
奴婢跑回来的时候,半夏姐姐已经吐血了!”
萧灵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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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心底那股隐忍到极致的疯狂陡然烧了起来。
我顾不上自己已经油尽灯枯,连鞋都来不及穿,
胡乱裹上一件单薄的暗红外袍,赤着脚,
疯了一般推开殿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彻骨的寒雨里。
冰冷的秋雨砸在身上,像刀割一样。
我赤脚跑到太医院外,入眼便是刺目的猩红。
半夏被死死按在长凳上,手腕粗的廷杖重重落下,
她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住手!”我扑过去试图挡住廷杖。
“都给我住手!她是我的侍女,谁敢动她!”
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上前,一把将我掀翻在地。
泥水灌进我的口鼻,牵动了肺腑里的毒,痛得我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哟,这不是我的好皇姐吗?”
“为了个贱婢弄得满身泥水,可真有失皇家体统。”
我抬眼望去,是皇妹萧灵月
她与我并非一母同胞。
从前我未远赴北疆和亲之时,父皇最为宠爱我,
宫中上下时常拿我与她相较,无论才情容貌,
她样样都比不过我,心底一直对我满怀嫉恨。
自我和亲归来,沦为皇室的耻辱之后,她更是处处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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