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流水显示,三百七十六万分别进入三个账户。
苏母收了一百二十万,苏嘉怡的工作室收了九十六万,剩余一百六十万进入苏婉晴名下,分批支付给云禧月子中心和母婴照护机构。
没有一笔汇往m国。
我正申请打印凭证,苏母和苏嘉怡赶了过来。
苏母坐下就红了眼。
“林舟,婉晴只是太想要个孩子。她没有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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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我呢?我为这个家丢掉的半条命算什么?”
她的哭声停住。
苏嘉怡接过话:“你这不还在恢复期嘛。你养好身体,以后又不是不能过。”
我将流水推到她面前。
“九十六万,退给我。”
“钱早就支付出去了。”
“花在哪,把明细给我。”
苏嘉怡脸色难看:“一家人的钱,你有必要算这么清楚?”
我险些笑出来。
需要救命时,我是家人。
需要退钱时,我算得太清楚。
苏母拉住我的手:“婉晴公司去年出了问题,一笔项目款一直没到账。她快生产,又没有清净的住处,她只是临时周转。”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怕你接受不了。”
“所以骗我卖房?”
“那笔项目款很快就能回来。她本来想把钱补上,再慢慢跟你解释。”
我终于明白了。
在苏婉晴眼里,我父母留下的房子不是我的退路,只是一笔可以暂时挪用的家庭资金。
等她补上,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于我有没有同意,并不重要。
下午,苏婉晴来到我的出租屋。
她带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四只白瓷杯。
刚结婚时,我们在旧货市集看中过同款。那时她只买得起一只,说以后日子好了,就把剩下的找齐。
“原来的杯子呢?”她问。
“卖房搬家时摔碎了。”
她沉默片刻。
房东敲门催租。
苏婉晴替我付了三个月。
我当着她的面把钱转回去。
她没有收,只将手机放下:“账号投诉我会处理。你身体没恢复,暂时别接单。”
她说话时,还是从前那个替我料理一切的苏婉晴。
可我已经知道,她替我安排生活时,也会顺手替我决定该承受什么。
我把银行流水放到桌上。
“钱按账户退。然后我们离婚。”
她脸色终于变了。
“你刚做完大手术,现在做的决定不理智。”
“我很清楚。”
“我没打算和你离婚。”
“陆鸣算什么?”
“他需要照顾,孩子也需要母亲。”她说,“但这不等于我要放弃我们的婚姻。”
她说得那样自然。
陆鸣得到孩子和陪伴,我保留丈夫的名义,苏家得到骨血。
每个人都有位置。
只有我需要拿父母的房子、差点搭进去的半条命和尊严,替这份安排买单。
“明天下午三点,登记处见。”
“我不会去。”
苏婉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舟,别再查款项。项目回款一到,我会统一补给你。你继续查,只会把所有人逼到对立面。”
门关上后,我联系了法律援助。
整理材料时,共用邮箱弹出一条登录提醒。
登录地点是云禧月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