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凑到镜头前,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偷到鱼的猫。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按了挂断。
然后关机。
关机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弹幕还在飘,但没了手机的震动,至少耳朵是清净的。
先生,您还好吗?
旁边座位上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朝我递了张纸巾。
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谢谢,我没事,眼睛进了点东西。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接过纸巾把脸胡乱擦了一把,低头看见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之前傅清欢帮我量戒指尺寸的时候留下的。
她拿一根棉线在我手指上绕了三圈,认认真真地用笔标了记号,然后拿去银饰店比对。
回来的时候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老板说这个尺寸最好做,不加钱。
我当时笑骂她抠门。
她凑过来蹭我的下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换金的。
不要金的,俗。
那白金的?
也俗。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一辈子都戴着我给你买的那个。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死死将我搂在怀里。
我被抱得喘不过气,急忙挣扎:你快放开我!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弹幕飘过一行金色的字:
一辈子?呵,等她想起来自己是谁,这个一辈子连一秒都不值。
我攥紧手里湿透的纸巾,指甲陷进掌心。
登机口的提示音响了。
我站起来,拖着磨歪了鞋底的运动鞋,一步一步走向廊桥。
走到检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没有她的影子。
当然没有。
我甚至没告诉她我来了机场。
手里的登机牌被检票员扫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嘀。
祝您旅途愉快。
我朝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走进廊桥的那一刻,口袋里硌了一下我的大腿。
是那枚戒指。
她心心念念递给我的那枚素圈银戒指。
我没来得及还她就跑了。
弹幕在廊桥昏暗的灯光里亮了最后一条:
放心吧兄弟们,花盆已经砸下来了。傅清欢头上缝了三针,现在正在医院。沈曜在旁边心疼得不像话。
团聚了团聚了!接下来就是甜甜的官配线!男配的戏份到此结束!
三针。
她缝了三针。
我的脚步钉在廊桥中间,后面的旅客绕过我往前走。
别回头。
贺行舟,你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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