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曾经飘过一条,大概是在我们在一起第一年的时候:
男配养女主就跟养小猫似的,等猫长大了认回主人,他就是最先被嫌弃的那个。
当时我没当回事。
谁信啊?
傅清欢那个黏人劲儿,连我去趟超市都要跟着,手臂挂在我胳膊上甩不掉,嘴里嘟囔着
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可现在想想,弹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判决书。
我只是一直拒绝相信而已。
飞机平稳了,空姐推着餐车过来,机舱里弥漫着微波加热食物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傅清欢第一次坐地铁的样子。
她握着扶手站在我旁边,每到一站就紧张地看站牌,怕坐过站。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说还没到呢。
她低下头看我,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哥哥,谢谢你捡了我。
那个时候我心动了。
在那之前我一直告诉自己只是好心收留,可她在嘈杂的地铁车厢里。
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完了。
我彻底栽了。
弹幕飘上来,像一盆冷水:
催泪回忆有什么用?人家恢复记忆了,这些东西还不如沈曜小时候给她编的一条手绳值钱。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戒指,指节发白。
先生,您确定不需要毯子吗?您的手在发抖。
空姐又来了。
我接过毯子裹住自己,从头到脚缩成一团。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我。
我是安全的。
可安全有什么用呢。
我想她了。
您好,请问是贺行舟先生吗?您预订的公寓已经准备好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车,看了一眼面前这栋矮矮的居民楼。
白墙红顶,门口种了一排叫不出名字的灌木。
异国小城,没人认识我,离傅清欢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够远了。
弹幕已经安静了快十二个小时。
我把行李拖进房间,拉上窗帘,把手机换上新买的当地电话卡。
旧卡被我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
看着它被水流冲走的时候,我的心脏也跟着拧了一下。
那张卡里存着傅清欢的号码。
我没有背下来。
不,其实我背下来了。我只是不允许自己承认。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厨房只有两个灶眼,冰箱还是那种嗡嗡响的老式款。
但床很软,倒下去的瞬间我整个人都陷进了被褥里。
窗外有鸟叫,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光线。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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