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在朋友圈看到何勇去世,顿时有种懵了的感觉。

94年,何勇横空出世,专辑《麒麟日记》一经发行,《垃圾场》,《姑娘,漂亮》,《钟鼓楼》,《头上的包》等等歌曲,借用刺猬乐队的歌词,那顿时就是“流窜九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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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中国大陆公认的摇滚黄金年代。窦唯离开黑豹,发行《黑梦》,张楚离开西安,发行《姐姐》,这俩伙计只唱歌,不太爱吱声。魔岩文化一看不中,得拉个猛的,于是就把何勇从鼓楼大街拎了出来。何勇不负众望,高喊着“是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冲在了最前头。当是时,三人合称魔岩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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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勇是真真正正的大陆第一代朋克乐手,音乐节奏简单,歌词叛逆,天生反骨。混身都带着京圈驯不服,混不吝的牛逼劲头,那时侯在滚圈真是风头无两。

那一代的人还讲理想,特别是北方。相对南方,北方人民即穷且横,何勇更是其中代表,蔑视金钱,觉得精神比物质重要,叛逆比驯服风光。于是这三个人,再加上唐朝的四条大汉,一起在魔岩的安排之下,直冲香港,闯入红磡,举办了“摇滚中国乐势力”的演唱会。记得当时,我每月必买的《音像世界》曾经登了一篇对张楚,何勇,窦唯,唐朝的采访,那正是在他们赴港之前。

整篇文章,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何勇的回答,他说:香港没有会唱歌的人,四大天王都是小丑。态度之嚣张,神态之跋扈,真是......深获我心啊!看得我当时,都快把自己的大腿拍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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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我也坚持认为,不会自己写歌的歌手,都是二流歌手。不幸的是,四大天王正是如此。据说当时何勇此言一出,顿时在香港引起了滔天巨浪。94年正是四大天王风头最劲的时候,可想而知,这话会引起多大的反感。不过那又如何,这才够何勇啊!

何勇,何勇,何其之勇?我当时深深怀疑何勇到了香港之后,一定会被香港黑社会绑票,然后痛揍一顿,剁手剁脚,废了小丫挺的,再把他扔进垃圾堆。

结果何勇全身而退,据说红磡当时盛况空前,后一篇报道还提及很多名人都抢了前排的座位去助威,我记得有王菲(这个必须有啊,毕竟她男朋友在上面呢),还有黄秋生什么的。

所以后来,我怀着深深的忧虑和好奇,特地找来了“摇滚中国乐势力”红磡演唱会的视频来看,才发现何勇除了勇,还有一份京城混混的智慧。当时在台上,穿着海魂衫,系着红领巾的何勇高呼着:“下面这首歌,送给四大天王,祝你们圣诞快乐!”,然后就是《非洲梦》的响起。

唱完《非洲梦》,何勇接着送上下一个马屁,“香港的姑,你们漂亮吗?送你们一首《姑娘,漂亮》!”

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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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真是没白在皇城根下混过,除了拽,油嘴滑舌也是刻在骨子里的。看过何勇这一代老炮,再看看现在的京圈代表大张伟,那简直就是过家家,瞎胡闹啊,和前辈比起来,差的远差的远。

何勇天生血勇,天生叛逆,天生生猛,不信?你看看这些歌词吧:

我们生活的世界
就像一个垃圾场
只要你活着,你就不能停止幻想
有人减肥,有人饿死没粮
饿死没粮,饿死没粮,饿死没粮
有没有希望?有没有希望?
有没有希望?有没有希望?

当时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听了这歌怔了半响,告诉我:“这歌我听的怎么那么糁得慌啊!”要是何勇知道了这评价,一定乐疯了。糁得慌?这就对了,这就是朋克,这就是血勇!

还有:

头上的包
有大也有小
有的是人敲
有的是自找

不过,那个年代的何勇除了天生生猛,混身还散发着无数无处安放,肆意喷薄的青春荷尔蒙,有词为证:

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
警察警察,你拿着手枪
你说要汽车,你说要洋房
我不能偷也不能抢
我只有一张吱吱嘎嘎响的床
我骑着单车带你去看夕阳
我的舌头就是那美味佳肴任你品尝
我有一个新的故事要对你讲
姑娘姑娘,姑娘姑娘
你钻进了汽车,你住进了洋房
你抱上了娃娃,我还把你想
是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

不要告诉我,你嗅不出这歌词里满溢着的浓浓的荷尔蒙气息。这才是真正的青春无敌啊!和“你抱着娃娃我还把你想”的表白,以及“是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的疑问比起来,什么白衣飘飘的年代,B小调雨后,模范情书,真是假!太假!娘!太娘!

真正的青春不就应该是这样,直着脖子高呼:“操!我想要!老子就是想要!”,而不是扭扭捏捏,欲迎还羞:“不,官人,我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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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何勇,多么生猛无敌?

可惜就是应了中国那句老话,刚不能久。真正能活下来的不是生猛的何勇,而是退隐封嗓的窦唯,是抱着“我无论怎样都要发达”转而遗弃乐队,独自签约,然后飞的更高的半壁江山汪峰。没有谁对谁错,所有的归途都是自己的选择。

是命。

红磡之后不久,据传闻何勇有了精神与情绪疾病,之后退隐江湖,留下一地传说。几年前,在一个什么音乐综艺上看到他,略显发福,笑容可掬,显然已不复当年之勇,让我为之深深叹息:“勇哥,我这老登都还在一腔孤勇闯世界呢,你咋就被驯服了呢?”

到今日,听闻何勇在多年受疾病困扰后于9月1日离世,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何勇,勇哥,一路走好,你的刚猛,永记我心。

好歹咱也是牛逼过的人物,这辈子,值了,没白来!

你在那边好好过,我在这边继续拼。

正如你所说:

你的声音我听不见,现在太吵太乱
你已经看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还不发言?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纪念何勇。他走了,我还在!让我们一起对着岁月比个中指吧!

作者:宣,曾经的文艺青年,现在的硅谷工程师。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