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火箭军)
九月
天在早晚时分已经转凉了,风像是被调速了一般开始往脖子里钻,草色由深绿渐渐转为枯黄,倒是检查站后面的一片沙棘丛色调明快,一串串火红的沙棘果密密匝匝长在树干和粗枝上,很是喜人,给几个战士带来了随时可取的小零嘴儿。
检查站前面新开出来的菜地,被牧民拉过来的牛羊粪滋养,在李上士的精心培育下,也结出瓜果。
除了自给自足,他们甚至还能匀出一些给牧民们。
有那么两次,李上士用塑料袋子装上卖相最好的几个南瓜和一兜子西红柿出了门,换回来一兜子奶皮卷、牛肉干和炒小米。
大家嘎嘣嘎嘣嚼着炒小米,那简陋的砖房里便溢出一股子家的味道来。
来,尝尝这个。李上士向中尉递过来一根用料扎实的牛肉干。
嗯,好吃!中尉只嚼了一口便笑着恭维道,其其格手艺这么好!
于是李上士那线条硬朗的双颊上出现了极不协调的羞赧的笑容。中尉在那一刻,竟然对这个老兵生出一股莫名的怜惜。
中尉把每天午饭后的一小时拿来练琴。文艺小分队来过之后,大家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都对文艺感兴趣起来。
在下士小赵托人带回来一架电子琴,并有模有样弹奏了一曲《海阔天空》后,中尉终于对空出来的那间阳光房的用途下定了决心:组建一支电声乐队。
两把吉他、一把贝斯外加一个键盘,七个人里有四个自告奋勇的,现在只缺一个鼓手。李上士显然对侍弄门前那块荒地上的黄瓜、西红柿兴趣更大一些,但中尉只跟他说了一句“其其格可是喜欢音乐的哦”,所有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其其格的暑假在九月初结束了,李上士请了一天假去市里送她。回来后,李上士喜滋滋地请大家喝了奶茶。
他给每个人带了不同的口味,给中尉的是青橘柠檬百香果。中尉尝了一口,又甜又酸又涩。他已经习惯了甜水海的水,习惯了在一升的大水壶里塞上半把茶叶,然后仰头痛饮。
除了执勤备班,检查站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电声乐队的排练上。中尉给乐队取了个名字,就叫“甜水海”。在经过大家旷日持久的讨论之后,主打歌《甜水海》的词曲终于定了下来:
我头枕戈壁荒滩衣不解带
看窗外的明月寂静又洁白
边关的星星呀大得快要掉下来
掉在我肩膀上倒很配这身迷彩
任风沙吹破征衣遥望边塞
听长剑在呼啸穿越云天外
远方的姑娘啊可曾听过一片海
说这里浩瀚辽阔却没有人敢来
李上士的架子鼓,在中尉手把手的调教和“其其格喜欢音乐”的感召下,终于有了点起色。
乐队从识谱开始,到吉他、贝斯、键盘、架子鼓的分头排练再到集中合练,忙得不亦乐乎。小小的检查站每天被各种声音填满,在空旷寂寥的荒漠里显得热闹非凡。
九月的最后一个中午,在吃完一顿美味的羊肉焖面和油炸南瓜饼后,乐队再次集中精力投入排练,这是他们第一次合练《甜水海》。这时电话响起,一分钟后,执勤的下士跑过来,径直摁住了正在嗡嗡作响的架子鼓镲片。
排长,营里来电话了。
下士说完这一句便停了下来,一直等到所有的乐器停下来才郑重其事地往下继续:让你收拾行李,下午去宣传科报到。
七双眼睛都错愕地盯着中尉。中尉把头低了下来,盯着自己手写的词谱。喜悦?忧伤?不舍?或是如释重负?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这几个兄弟。他握紧那把吉他,试图继续用排长的腔调说道:后面的部分我先弹唱一遍,你们注意听——
告诉你一个地方叫作甜水海
一首首的战歌从阵地飘过来
这里原本都是咸涩的海
只为有人守卫才苦尽甘来
请记住她的名字叫作甜水海
甜蜜的给你苦寒交给我担待
如果能化作一座座山脉
我想日夜守护雪莲静静开
主管 | 火箭军政治工作部
主办 | 宣传文化中心
刊期 | 第 13018 期
监制:赵法胜
主编:苏长乐
责编:吕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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