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音怔道:“你不回家吗?咱们在国外陪安安的时间太少了,他知道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很高兴。”
顾靳川习惯性又想拿烟,但想到邵安安在,还是放弃。
“约了几个朋友聚一聚,明天再陪你们。”
顾音捏紧了挎包带子,温柔说好。
送了顾音和邵安安回邵家,顾靳川没进去,等他们进了院子,顾靳川立即驱车离开。
先去了趟华大附中家属院,顾靳川以前送过孟筝很多次,熟门熟路,但这次故地重游,车速不自觉降下许多。
他不知道秦家还住不住这里,也不知道孟筝大学毕业后,是在家住,还是租房子。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但来都来了。
顾靳川在小区门口停住,熄火关灯,迈巴赫蛰伏在路灯之下,安静,隐忍。
九点多,热闹起来,华大附中的学生们下了晚自习,在这里租房的学生和家长,还有住在这的老师。
顾靳川看到孟筝的母亲,冯婉怡,跟几个学生点头再见。
冯婉怡也是他的高中班主任。
顾靳川比孟筝大两岁,高三那年,班里都在说,冯老师的女儿考来附中,长得特别漂亮,成绩还是第一。
迎新会上,孟筝上台拉了个小提琴,一袭白衣,黑发飘逸,稚嫩青涩的脸颊,已经足够美丽到让他震撼。
后来顾靳川考上华大,大三的时候,孟筝又成了他的学妹。
高中大家都害怕有“冷面武则天”之称的冯婉怡,没一个人敢追孟筝,但到了大学不一样,总有不自量力的男生往她跟前凑。
顾靳川觉得自己也算一个。
只是他运气好,在孟筝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带这位乖乖女,飙车,蹦极,跳伞,攀岩。
强吻她,被打麻了半边脖子,又被孟筝紧紧搂住,笨拙毫无章法地吻回来,试图找回主场。
他们都是初吻,牙齿磕磕碰碰,换气都不会,但又最热烈,最疯狂,分开对视一眼,又控制不住地吻上对方。
停不下来,也不想停。
他对孟筝有瘾,看到就想抱,想亲她,想弄哭她。
所以戒断反应堪比戒毒。
在国外有一段时间需要用各种极限运动来消耗掉全部的精力才能入睡。
顾靳川双手搭在方向盘,苦笑。
车窗突然被敲了下,他猛地从回忆里抽身,抬头看向外面。
华大附中家属院来来往往有什么车,冯婉怡不说一清二楚,但总能有个大概印象。
她做老师的,又是重点毕业班的班主任,很担心班里的学生,叫社会人士盯上。
所以看到这么一辆豪车,车牌号也不一般,冯婉怡起了疑心。
结果敲开车窗,竟然是顾靳川。
三年前,将她女儿害得那么惨的,顾靳川。
冯婉怡一下子冷了脸:“你怎么在这里?是来看我这个班主任的,还是来找棠棠的?”
顾靳川是她的得意门生,也是她痛恨的人。
“冯老师......”顾靳川想要推开车门,但被冯婉怡拦住。
“不管你是来找谁,有什么目的,我只希望你,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棠棠面前。”
......
孟筝回到租的公寓,过了会儿才打开灯。
一字型的平层公寓,二十多平,月租三千六,占了孟筝现在工资的小一半,但这里是她的避风港。
公寓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孟筝换了鞋,径直走到床边,想了想,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纸箱子顶上的黄色胶带一层又一层,粘上,划开,再粘上。
孟筝盯着箱子看,脑子里一会儿是顾靳川和顾音带着孩子恩爱甜蜜的画面,一会儿是她在美国,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求顾靳川别分手。
还有她躲在宿舍的床帘里,咬着手掌哭,一条条消息发给顾靳川,质问他为什么。
红色感叹号刺得双目生痛。
孟筝还自虐地,去顾音社交账号下,寻找顾靳川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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