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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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昨晚新婚夜我没陪你,跑去陪初恋?”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指还攥着那件没有来得及换下的米白色外套,声音发颤,像是只要我摇头,这场谈话就能被当成一场误会。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抬眼看她。
“对。”
郁棠瞬间僵在原地。
窗外的鞭炮声刚刚停下,楼下还有邻居在搬婚宴剩下的桌椅,门口贴着的大红喜字被风吹得一角卷起。
这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天。
也是我决定结束这段婚姻的第二天。
昨晚十二点十七分,她给我发来一条消息,说她母亲突然胸闷,要去医院陪护,让我别等她。
我当时正坐在新房里,面前摆着双方父母送来的茶具,桌上那两只印着喜字的水杯,一杯水也没有动过。
我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凌晨一点零六分,她回了一句:“妈已经没事了,我今晚在医院睡,你早点休息。”
我信了。
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四十,我在她母亲发给我的语音里听见那句:“昨晚小棠根本没来我这里。”
那一刻,我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碎片溅到了新铺的地毯上。
郁棠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向桌上的协议。
“你昨晚查我?”
“我没有查你。”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点开了她母亲的语音。
那段话只有十几秒,却足够让我把昨夜所有等候重新想了一遍。
郁棠没有伸手拿手机。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嘴唇动了几次,才低声说:“我只是去见了柏叙一面。”
柏叙是她谈了六年的初恋。
也是她口中那个已经彻底翻篇、只剩普通朋友的男人。
我们领证前,她亲口对我说过:“我和他早就没有可能了,你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所以我从没有阻止他们联系。
柏叙母亲住院时,我还替郁棠转过三千二百元的医药费。
那是我们婚前共同账户里最后一笔没有安排用途的钱。
郁棠当时握着我的手,说她会把钱还回来。
后来她没有还。
我也没有催。
因为我以为,夫妻之间不必把每一笔付出都算得清清楚楚。
从我们恋爱到结婚,我替她还过八万六千元助学贷款,承担了婚礼二十一万四千元的费用,还拿出四十万元作为新房首付款。
房子总价一百二十八万元,贷款六十八万元,每月还款四千九百二十元。
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郁棠负责准备婚礼,负责挑选家具,也负责在亲友面前说我们会把日子过好。
我负责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变成现实。
昨晚我却在那间贴满喜字的房子里等到天亮,而她去了另一个男人身边。
“柏叙昨晚出了点事。”
她终于开口。
“他母亲的手术出了问题,他一个人处理不了。”
“所以你就把新婚丈夫留在家里,去陪他?”
“我只是去帮忙,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郁棠的手指收紧,外套袖口被她捏出几道褶皱。
“因为柏叙当时情绪很乱,我不想在他面前接你的电话。”
我看着她,胸口像压着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昨晚被放在门外的人不是我。
“你们在哪儿?”
她没有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
“医院,还是别的地方?”
郁棠抬起眼,眼底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我没有逼她解释,只拿出另一张打印纸,放在离婚协议旁边。
那是一张酒店前台开具的消费清单。
日期是昨晚。
入住人姓名,是柏叙。
而房间费用,结算在我们的共同账户上。2
郁棠盯着那张清单,半天没有伸手。
“房间不是我开的。”
“前台登记的是柏叙,付款卡却是我们的共同账户。”
“可能是他拿错了卡。”
她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我把手机里的消费记录调出来,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支出时间。
昨晚二十三点四十八分,酒店扣款三千八百六十元。
房费两千九百八十元,另外八百八十元是餐饮和延迟退房费用。
我和郁棠领证前就开了这个共同账户,卡一直放在她的钱包夹层里。
她知道密码。
我也知道。
我们没有签过婚前财产协议,却在办理房贷时约定过,婚后所有收入先进入共同账户,再按月偿还贷款和日常开销。
她每月税后工资一万三千八百元,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主管。
我在市区一家设计院工作,收入比她稳定一些,税后平均一万七千六百元。
婚礼前的八个月里,我往共同账户存了十四万零八百元,她存了六万四千元。
她说自己要承担婚礼和家具,所以我没有计较两个人存款之间的差额。
可后来婚礼预算从最初的十五万元涨到二十一万四千元,增加的六万四千元,全部由我从个人存款里补上。
她当时站在婚庆店里,指着一套标价一万六千八百元的灯光布置,问我:“我们一辈子只有一次婚礼,难道连这个也要省吗?”
我记得自己点了头。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她高兴,钱以后还可以再挣。
新房首付的四十万元,也是我父母拿出二十八万元,我自己拿出十二万元凑齐的。
郁棠的父母说家里刚换了车,暂时拿不出钱,等房子交付后再慢慢补给我们。
她父亲后来给过我两万元,剩下的钱一直没有下文。
房产证上登记的是我和郁棠的名字,贷款主借款人写的是我,郁棠作为共同还款人签了字。
她每月固定还款两千元,我承担剩下的两千九百二十元。
水电、物业、装修贷和家里日常支出,也大多从我的工资里支付。
这些账目我从来没有拿出来算过。
直到她把我们婚后的第一个晚上,换成了一间属于她和柏叙的酒店房间。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和我结婚了?”
郁棠忽然问。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她真的不想结婚,她可以在领证前说清楚。
可她没有。
她在婚礼上挽着我的手,对所有人说我是她等了很久的人。
她还当着我父母的面承诺,婚后会和我一起照顾双方老人。
我母亲有腰椎旧伤,父亲退休金每月四千七百元。
郁棠母亲没有固定工作,平时靠她每月转去的六千元生活费。
她父亲的店铺生意不好时,也会向她开口。
去年九月,她父亲因为周转困难向她借了八万元。
郁棠没有告诉我,直到共同账户余额突然少了八万元,我查看转账记录才发现。
她那时抱着我的胳膊说:“我爸不会白拿,等店里回款就还。”
我没有追问期限。
因为她父亲曾经在我住院时,连续三天到医院给我送饭。
那是郁棠家里唯一让我觉得温暖的时刻。
可这笔钱到现在也没有归还。
我没有因此否定她的家人,也没有要求她在亲情和婚姻之间立刻选边。
我只是希望她在做重大决定前,至少把我当成可以商量的人。
“你把协议都准备好了,连财产怎么分都写清楚了。”
郁棠拿起协议,手腕轻轻发抖。
“这套房子怎么办?”
“出售后还清贷款,剩余部分按出资和共同还款情况协商。”
“我们才结婚一天。”
“所以现在处理,损失还没有扩大。”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那里写着共同账户余额六万七千四百元,婚礼尾款一万二千元,装修分期还剩九万六千元。
这些数字她都知道。
只是过去,她不认为它们会成为我们分开的理由。
“你连以后都想好了?”
“昨晚我没有睡,但我把能想到的事情都算了一遍。”
她把协议放回桌上,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我说我和柏叙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要离婚吗?”
我抬头看她。
“我在意的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那你在意什么?”
“在我应该和你一起开始婚姻的晚上,你选择了另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婚纱照里,我们两个人并肩站在花墙前,笑得像是已经把余生安排妥当。
郁棠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柏叙。
“房间里的手表落下了,方便的话,帮我送回来。”
她下意识按灭屏幕。
我却已经看见了那句话。
那块手表,是我父亲在婚礼前送给她的结婚礼物。3
郁棠把手机扣在掌心,像是那条消息只要不再亮起来,事情就能停留在昨晚。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手表照片。
那是父亲在婚礼前一天交给我的。
他当时把包装盒递给郁棠,说:“这是我和你妈挑了很久的东西,不算贵重,但希望你以后戴着它,记得我们把你当一家人。”
郁棠接过去时,眼眶红了一下。
她还替我父亲倒了杯茶,说:“爸,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秦砚舟。”
那天晚上,她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拍了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如今,这块表却落在她和柏叙住过的酒店房间里。
“他为什么会知道手表在房间里?”
我问。
郁棠的手指停住了。
“可能是他看见了。”
“你昨晚戴着它去见他?”
“我去得急,没想那么多。”
她的回答让我想起领证那天,她站在民政局门口,反复确认我有没有把户口本带齐。
那时她还替我整理衣领,笑着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先回家说。”
结婚第二天,她却把那句承诺留在了别人房间里。
我没有再问她细节。
郁棠的手机又响了一次。
这次是她母亲打来的。
她看了我一眼,走到阳台接通。
阳台门没有关严,我能听见电话那头压低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把东西送过去?”
“妈,您别催了。”
“柏叙那边等着呢,他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一笔,你不是答应今天处理吗?”
郁棠没有说话。
几秒后,她母亲又问:“那个房子不是已经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了吗?你先把贷款卡里的钱转出来,等过阵子再补回去。”
我的视线落在桌边那张银行卡上。
那是我们共同账户的工资卡。
昨天婚礼结束后,我把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一万七千六百元转了进去,准备支付房贷、家具尾款和父亲的复查费用。
郁棠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
“妈,这件事不能动共同账户。”
“你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夫妻的钱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我会想别的办法。”
“你那个丈夫不是最听你的话吗?你以前开口,他哪次没有答应?”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叹。
“再说了,柏叙只是暂时困难,他以后会还你的。”
郁棠终于挂断电话。
她回来时,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慌乱,只剩下疲惫。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我妈只是着急。”
“她着急到让你拿我们的房贷钱,替柏叙填手术费?”
“不是填,是周转。”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比刚才强硬了一些。
“柏叙母亲对我有恩,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是她帮我交过两年房租。”
我看着她。
“所以你要用我们的婚姻和共同财产还这份恩情?”
“你不能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
她咬住嘴唇,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柏叙昨晚找我,是因为他母亲的手术费不够。”
“他在电话里说,只要把老家的那套房子抵押出去,过两个月就能还上。”
“老家的房子不是你父亲名下吗?”
我问完这句,郁棠的脸色变了。
那套房子在她父亲郁成礼名下,早些年拆迁后置换,面积八十六平方米。
郁棠曾经说过,房子是她父母养老用的,谁也不能动。
她没有回答,只把文件袋压在桌面上。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房屋抵押咨询单,还有一张手写的借款计划。
借款人一栏写着柏叙。
担保人一栏,写着郁棠。
我把纸翻到最后,看见担保金额是一百二十万元。
“这不是三千八百六十元的急用。”
我的手指压在那行数字上。
“你准备替他担保一百二十万?”
“只是签个字,不一定真的会出问题。”
“如果他还不上,银行会找谁?”
郁棠没有出声。
她曾经告诉我,自己不懂贷款,也不想碰任何风险。
可她现在却愿意为柏叙签下一百二十万元的担保文件。
我把借款计划放回桌上,胸口那点最后的迟疑缓慢地沉了下去。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郁棠的母亲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柏叙。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纸袋,进门后先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落到郁棠身上。
“手表呢?”
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放到最上面。
“在这里。”
柏叙的脸色顿时僵住。
郁棠母亲扫了一眼协议,立刻伸手去拿。
我按住了那张纸。
“这是我和郁棠的事。”
她看着我,声音发紧。
“你们才刚结婚,别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到离婚。”
我望着郁棠。
“对你们来说,昨晚只是一点小事吗?” 4
郁棠的母亲把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几次。
“砚舟,柏叙只是来拿东西,昨晚的事也有原因,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往坏处想。”
柏叙站在门边,没有再催手表。
他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低声说:“郁棠,如果因为我让你们闹成这样,我可以先走。”
“你别走。”
郁棠几乎立刻开口。
那三个字落下来,屋里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以前无数次在我面前替柏叙解释。
柏叙换工作,她说他只是暂时不顺。
柏叙忘记还钱,她说他最近家里有事。
柏叙在她生日那天临时取消见面,她说他不是故意的。
每一次我都没有继续追问。
我以为婚姻意味着信任,也以为只要我把边界说清楚,她就会自己分辨轻重。
这是我做过的第一个错误判断。
我把一个人的承诺,看得比她长期重复的选择更重要。
郁棠母亲把手收了回去,转身对她说:“你先把手表给柏叙,担保的事情也别拖了,他母亲还在医院等消息。”
“妈。”
郁棠看了我一眼。
“这件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
她母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柏叙现在最困难,你难道要看着他母亲因为钱不能做手术吗?”
柏叙立即说:“阿姨,别逼她。”
他说完,又看向我。
“秦先生,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可这件事和郁棠的感情没有关系。”
我没有接他的话。
“担保文件是怎么回事?”
柏叙握紧手里的纸袋。
“只是医院那边需要一个过渡。”
“过渡到什么时候?”
“最多两个月。”
“如果两个月以后还不上呢?”
他沉默了。
郁棠替他说:“柏叙的房子可以卖,老家的房子也可以抵押,不会让你承担。”
我看向她。
“你已经把我的名字写进担保文件了吗?”
“还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不会让我承担?”
郁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我们是夫妻,我不可能真的让你独自承担。”
“可你准备拿我们的共同账户做第一笔周转。”
“我只是想先救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当年我交不起房租,是柏叙的母亲帮了我,她不是陌生人。”
“那是她对你的帮助。”
“对我来说不是一句话就能算清的恩情。”
郁棠站到柏叙身前,像是在阻挡我的目光。
“你不能因为我们结婚了,就要求我把过去全部抹掉。”
我看着她挡在两个人之间的身影,慢慢明白了她真正想维护的东西。
她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会伤害我。
她只是认为,我应该为了婚姻让步,而柏叙不必为她的选择付出任何代价。
“我没有要求你抹掉过去。”
我说。
“我只要求你不要把我们的现在拿去替过去偿还。”
郁棠的眼圈红了,却没有反驳。
她母亲在旁边叹气。
“砚舟,你们男人有时候就是太计较。”
“郁棠以前吃过苦,柏叙帮过她,她现在帮柏叙一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我没有说话。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
正因为合理,我过去才一次次退让。
我曾经把郁棠每月转给母亲的六千元生活费看成她的孝心,把她父亲借走的八万元看成暂时困难,把她为柏叙支付的三千二百元看成旧情难断。
我甚至在婚礼前一周,主动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她保管。
我告诉她,婚后家里的钱由她统一安排,省得两个人来回计算。
这是我做过的第二个错误判断。
我以为交出财务管理权,是对她的信任。
现在那张银行卡就在桌边,卡套里还夹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房贷扣款授权单。
如果她真的把共同账户里的钱转出去,我不但要独自补足房贷,还可能因为扣款失败影响征信。
我伸手拿回银行卡。
郁棠的动作比我更快,按住了卡套。
“你不相信我?”
“我现在只相信记录。”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
我把银行卡收进外套口袋,又拿出手机,打开共同账户的交易页面。
昨晚二十三点四十八分的酒店消费下面,还有一笔待处理转账。
金额是十万元。
收款人不是柏叙,而是郁棠的母亲。
备注只有四个字。
“临时周转。”
我抬头看向郁棠。
“这笔钱,也是为了手术吗?”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而她母亲,第一次没有立即开口解释。 5
十万元转账的状态还没有完成,收款账户却已经通过了银行验证。
郁棠母亲盯着手机屏幕,伸手去拿那张银行卡。
“这笔钱不是给柏叙的。”
我避开她的手,把手机收回来。
“收款人是您。”
“我只是让小棠先转过来,店里的货款明天就能回来。”
郁成礼在门口咳了一声。
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装过礼品的纸袋。
“十万元是我借的,不是拿的。”
我看着他。
“您什么时候跟我借过?”
郁成礼把纸袋放在鞋柜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是我们家的事,小棠会跟你说。”
“她没有说。”
郁棠抿着嘴,低头看向地板。
客厅里摆着婚礼前新买的两把椅子,椅背上还系着没有拆下来的红色丝带。
我忽然发现,昨天婚宴结束后搬回来的礼盒少了一个。
那是我母亲准备的金镯子。
母亲原本把金镯子放在首饰盒里,打算等郁棠过门后亲手交给她。
昨晚收拾礼物时,我看见盒子还在床头柜上。
今早却不见了。
“妈送给郁棠的金镯子呢?”
郁棠抬头。
“我收起来了。”
“收在哪里?”
“在我包里。”
她回答得很快。
可她脚边那只米色手提包,拉链一直没有打开。
我没有立刻拆穿她。
昨晚她出门时,手腕上戴着父亲送的手表,手提包却没有带走。
今天早上回来,她换了一只黑色肩包。
那只米色手提包是婚礼当天她母亲交给她的,里面装着户口本、备用钥匙和几样首饰。
刚才进门时,郁成礼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只纸袋放到鞋柜上。
他的手在纸袋提绳上停留了很久。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可以有解释。
金镯子可能只是被她放进了别处。
她父亲可能真的临时需要十万元。
柏叙也可能只是忘记了手表的去向。
可它们同时发生在结婚第一天,又都牵扯到共同账户和她的旧情人,我很难再把它们当作巧合。
“郁棠,你昨晚几点离开家的?”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十点多。”
“我十点二十七分回到家,玄关的门链还挂着。”
“那我可能是十点以前走的。”
“你说过你母亲十点四十分给你打电话。”
“她提前打了。”
她回答完,立刻低头翻手机。
我没有争辩,只打开了家里的智能门锁记录。
婚房的门锁是装修时我坚持安装的,连接着我的手机和郁棠的手机。
记录显示,郁棠昨晚二十二点四十一分开门,二十二点四十三分关门。
二十二点五十六分,她用备用钥匙再次开门。
那次开门后,门在三分钟内被打开过两次。
我当时正在楼下停车场找车位,没有注意手机提醒。
郁棠看见记录,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回来拿东西。”
“你拿了什么?”
“充电器。”
“你的充电器在包里。”
她没有再说话。
我点开门锁截图,发现第二次开门时,连接设备显示的不是她的手机,而是一部我不认识的安卓手机。
设备名称只显示了最后四位数字。
柏叙的手机号码,我在转账给他母亲时见过。
后四位正好一致。
“他昨晚来过这里?”
我问。
郁棠的母亲立即说:“柏叙只是送她去酒店,没进屋。”
“他没有钥匙,为什么能开门?”
郁棠看向我,嘴唇失去了颜色。
“他拿的是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在玄关抽屉里。”
“那把钥匙不是婚礼前就找不到了吗?”
这一次,郁成礼的脸色也变了。
那把备用钥匙是我在装修结束后配的,一共三把。
一把交给我母亲,方便她来收拾新房。
一把放在玄关抽屉里。
还有一把交给郁棠,让她带回父母家备用。
领证前两天,我发现玄关抽屉里的钥匙不见了。
郁棠当时说可能被搬家工人拿走,之后会重新配一把。
我没有再追问。
如今,柏叙却用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我们的新房。
郁棠看着那条门锁记录,伸手按住额头。
“他只是进来拿文件。”
“什么文件?”
“关于抵押担保的材料。”
“那些材料为什么在我们的婚房里?”
她答不上来。
郁成礼突然拿起鞋柜上的纸袋,递给郁棠。
“东西先放你这里,下午再说。”
纸袋开口处露出一角红色绒布。
我认出了那是母亲给郁棠的首饰盒。
郁棠没有接。
我也没有伸手去拿。
直到柏叙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到门外接听。
门没有完全关上。
我听见他对电话那头说:“抵押材料先不用送医院,秦砚舟已经发现了。”
几秒后,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那十万元也别让郁棠现在转,先把老房子的授权书拿到手。”6
我站在门后,听见柏叙把电话挂断。
他转身时,脸上的镇定已经没有了。
“你刚才说的授权书,是什么意思?”
我问。
柏叙看了郁棠一眼,没有回答。
郁棠走到门边,伸手把门关上。
“你听错了。”
“我听见他说老房子的授权书。”
“他是在说别的事。”
“那十万元呢?”
郁棠的母亲立刻接过话。
“钱还没有转出去,你现在追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打开共同账户。
那笔十万元的状态已经从待处理变成了处理中。
银行页面显示,预计今天下午三点前到账。
“这叫还没有转出去?”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郁棠低声说:“我会让银行撤回。”
“现在就撤。”
她看着我,没有动。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用你的手机操作。”
郁棠接过手机,打开银行应用,输入密码。
页面弹出提示,需要收款人确认后才能撤回。
她母亲的手机很快响了一声。
郁棠母亲看完短信,立即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还没有确认,钱不会到账。”
“那就不要确认。”
“你这是不相信我们。”
“我不相信这笔钱会按照你们说的用途使用。”
郁成礼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砚舟,十万元只是家里临时周转,最多两个月就还给你。”
“你们店里的货款什么时候到账?”
“明天。”
“哪家客户,金额多少?”
郁成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名字。
他过去确实帮过我。
我刚认识郁棠那年,父亲住院,我在医院陪护了半个月。
那段时间,郁成礼每天早上都来送一碗粥,有一次还替我排了三个小时的检查队。
我因此一直把他当成值得信任的长辈。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他后来第一次向我借钱时,我连借条都没有让他写。
那八万元从去年九月拖到现在,连一句明确的归还日期都没有。
我曾经以为这只是他们家暂时遇到困难。
现在看来,我把他们的客气当成了信用,把自己的退让当成了家庭关系。
郁棠走到我面前,声音放低。
“你先别把事情闹大。”
“我没有闹。”
“柏叙母亲还在等手术费,十万元不是给他本人,是救命的钱。”
“那就让他用自己的房子借。”
“他的房子正在办理手续,银行还没有放款。”
“所以你们要先动我们的钱。”
她没有回答。
柏叙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那只黑色纸袋。
他看了看郁棠,又看向我。
“秦砚舟,我会把钱还上。”
“你拿什么还?”
“我有收入。”
“你现在的收入够不够承担一百二十万元的担保?”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要用我妻子的名字担保,还要用我妻子的家庭财产做抵押,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
郁棠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
“砚舟,今天是结婚第二天,别让两家人都难堪。”
我低头看向她的手。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戒圈内侧刻着我们的领证日期。
这枚戒指是我花一万八千元定制的。
她曾经说,只要戴上它,就会把我放在最前面。
可她现在先担心的,是柏叙能不能及时拿到钱。
我把她的手从衣袖上移开。
“难堪不是我造成的。”
郁棠眼眶发红。
“你一定要因为三千八百六十元和十万元,跟我离婚吗?”
“不是因为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承认,昨晚你去见柏叙,不只是陪他。”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柏叙握住纸袋提绳,指节泛白。
郁棠母亲转过身,避开我的视线。
郁成礼拿出手机,像是准备拨电话。
就在这时,共同账户又弹出一条提醒。
一笔四千八百元的支出刚刚完成。
商户名称是“泊岸酒店”。
消费时间是昨晚二十三点五十二分。
我盯着那行字,手掌慢慢收紧。
那不是房费。
柏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郁棠闭上眼睛,终于没有再说“你听错了”。7
“那笔四千八百元是什么?”
我把手机转向郁棠。
她没有看屏幕,只盯着窗台上那盆还没有浇水的绿萝。
“酒店的餐费。”
“什么餐费需要四千八百元?”
“我不知道。”
柏叙开口说:“是我点的。”
“你们两个人吃饭,为什么用我们的共同账户付款?”
“当时郁棠说先记在你们账户上,之后她会补回去。”
我转头看向郁棠。
“你说过这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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