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十月的长春,秋意已经浸透整座城市。风掠过街头的行道树,卷起枯黄的落叶,天气微凉,午后的阳光却依旧透亮。百屹会馆的露天篮球场人声喧闹,充斥着少年奔跑的呐喊与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对于高三学子而言,繁重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周末的球场,是为数不多可以肆意放松的地方。
十八岁的吴天昊和几位同窗相约到此打球,少年身姿挺拔,浑身透着青春的鲜活与朝气,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休闲球赛,没人预料到,这里会成为一场惨烈悲剧的开端。
球场场地有限,几人打完一轮后,便和另一组陌生少年合并半场共用场地。
对方队伍里,十七岁的郝志鹏同样是高三学生,和吴天昊就读的学校相隔不远,两人在此之前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篮球对抗节奏激烈,肢体碰撞在所难免。一次攻防回合中,郝志鹏和吴天昊的同伴发生身体摩擦,年轻气盛的少年瞬间起了争执,嗓门渐大,语气愈发冲促,好在周围同学及时上前劝阻,第一次冲突很快平息。
原本以为只是球场常见的小摩擦,风波就此翻篇。
可没过多久,两人再次因为场上动作产生争执,情绪彻底失控,当场扭打在一起。混乱瞬间蔓延开来,一旁的吴天昊见状,下意识上前拉扯劝架,却不慎卷入这场少年纷争之中。
众人全力拉扯,终于将扭打的两人分开。
停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郝志鹏的眼眶被打破,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染红了衣领。少年捂着伤口,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拿出手机,低头快速拨号,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彼时的吴天昊心里满是愧疚,少年心性坦荡,深知球场冲突误伤对方,理当主动担责。不等对方开口,他主动上前致歉,语气诚恳又温和。
他主动承认过错,提出可以立刻带郝志鹏前往医院检查治疗,所有医药费由己方几人共同承担。见对方沉默不语,他又主动提议,如果对方不放心,也可以直接报警,交由警方公正处理,绝不推诿责任。
阳光落在少年诚恳的脸庞上,吴天昊全程姿态谦和,没有丝毫嚣张跋扈的模样。郝志鹏的父母闻讯赶来,站在球场边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面色平静,随口回应不用麻烦,私下协商即可。
吴天昊和同伴彻底放下心来,以为这场小小的少年冲突,终将和平解决。他们全然没有察觉,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一场蓄谋的恶意正在悄然酝酿。
郝志鹏的父母一边假意安抚众人,稳住现场局面,一边悄悄侧身低头,持续拨打手机,快速召集人手。昏暗的情绪笼罩在两人眼底,眼底的戾气,早已盖过眼前少年的诚恳致歉。
现场的气氛慢慢变得诡异,空气仿佛渐渐凝固。
郝志鹏和父亲一左一右,悄悄上前,不动声色地分别抵住吴天昊和他的同伴,牢牢将两人牵制在原地。
不远处的另一名同伴察觉到不对劲,目光望向会馆门口,瞬间浑身冰凉。数十名陌生壮汉快步朝着球场奔来,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锋利的长刀,步伐急促,神色凶狠,气场骇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场,这名同伴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下意识嘶吼着让众人快跑。慌乱之中,一名同伴奋力挣脱束缚,拼尽全力狂奔逃离现场。
可吴天昊被郝志鹏父子死死按住,身体被牢牢禁锢,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所有赶来的壮汉,将所有的怒火与恶意,尽数倾泻在孤身一人的吴天昊身上。
冰冷的刀锋划破午后的阳光,落下一次次残忍的劈砍。慌乱之中,吴天昊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部,锋利的刀刃狠狠砍在他的双臂之上。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篮球场地面。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鲜活的少年倒在血泊之中,双臂几乎被尽数砍断,仅剩少许皮肉相连,头部也留下多处深及骨质的创口。温热的血液不断流淌,浸透了整片球场,触目惊心。
行凶过后,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郝志鹏的母亲见状心生慌乱,急忙驾车将重伤昏迷的吴天昊送往医院抢救,试图弥补无法挽回的恶果。
医院的急救灯彻夜闪烁,医护人员全力抢救,连夜为吴天昊接驳断裂的双手。手术持续整夜,次日清晨手术勉强完成,所有人都以为奇迹或许会降临。
可重伤的后遗症早已侵入五脏六腑,术后仅仅半小时,吴天昊的身体便出现严重并发症,呼吸困难,体内大出血。上午十点,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场无妄之灾,永远离开了人世。
一场微不足道的球场争执,一次少年间的意气摩擦,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青春尚未绽放,便凋零在冰冷的刀锋之下。原本可以各自奔赴前程的少年,因为一场失控的冲动与极端的护短,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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