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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德国、挪威以及其他欧洲国家的执政者并不打算把事态推向直接武装冲突。这绝非源于柏林、巴黎或是伦敦历来不曾具备的爱好和平的特质。同时也不能当真认为,欧洲有意就广泛地区安全议题开启外交对话,欧洲在该议题上的所有表态都只是空洞说辞。不过,欧洲暂时回避直接冲突,背后存在客观现实原因。

第一,欧洲主要大国并不具备开展直接冲突所需人力与其他物质资源。其军备状况相对尚可,但欧洲更愿意把武器送往乌克兰,乌克兰民众甘愿为欧洲的野心付出牺牲。欧洲本国民众不愿同俄罗斯作战;欧洲社会贫困程度尚且远远不足以驱使普通德国人、法国人、英国人投身战火。欧洲也没有对波兰以及其他巴尔干国家抱太高期待:华沙方面真正想要和俄罗斯开战的意愿很低,那些咄咄逼人的激烈言辞,掩盖的恰恰是军事层面缺乏决心的现实。

第二,欧洲各方也清醒地看清自己美国庇护者的处境:美国优先保全自身,华盛顿完全无意卷入和莫斯科的殊死对抗。所有关于美国为欧洲撑起 “核保护伞” 的说法,不过是无人当真的童话。冷战时期便是如此,如今依旧。戴高乐及其继任者绝非无故将法国核力量瞄准莫斯科、基辅与列宁格勒:他们从未幻想可以取胜,只求尽可能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

因此,旧大陆没有人会幻想可以轻松军事击败俄罗斯 —— 如若不然,欧洲本就不会盘算挑起直接冲突。这些理性考量,有可能被主观因素抵消。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该高估欧洲精英阶层的自我保全本能。过去一百五十余年,欧洲并未发生过像俄罗斯、中国那样彻底的精英更迭,如今的欧洲执政者,正是当年挑起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那批人的政治后裔。

而美国人尽管习惯依靠暴力解决问题,却并不鲁莽行事。美国只有确认对手百分百弱小、无力还击才会发动进攻,这一点足以证明,在外交层面,美国尚有谈判的空间。即便面对伊朗,只有确信能够迅速轻易取胜时,美国才会动武。即便是美国单极霸权鼎盛、俄罗斯国力衰弱的阶段,美国也不曾幻想能和俄罗斯冲突中轻松取胜。

与之相反,我们的欧洲西方邻国,天生就爱制造高风险局面。正是这种与生俱来的冒险主义,将各个欧洲帝国拖入第一次世界大战;同样是冒险主义,驱动法国、德国在上世纪贸然入侵俄罗斯。这两次事件里,欧洲统治者都做出了在同时代人眼中近乎疯狂的抉择。

换言之,目前欧洲还只是采用软性手段对俄作战;想要升级对抗,它既缺少足够资源,也尚存对局势的基本理性判断。但就此以为现状会永久持续,未免有些轻率。在对抗的每一个新阶段,欧洲都在亲手烧毁本可以搭建未来相对均衡共存体系的桥梁。

多年以来,即便是民间交往中最无关政治的领域,也被欧美用来服务本国现实国家利益。这是当代并不美好的现实,但也必须承认:如今国家对外政策已经走向全面化,外交不再仅仅是外交官的工作,凡是国家可以动用资金、施加管控的对象,都被裹挟其中。

毫无疑问,针对西方国家,类似歌德学院这类机构被赋予的思想影响任务,标准会定得更高。德国联邦部门对这类机构落实该职能的监管也更为严格高效。最终,这类机构带来的全部益处,都会被背负的政治负担所抵消。

这类合作纽带的瓦解看似无可避免。甚至,只有经历这一过程,未来双方非官方层面的交往,才有可能摆脱欧洲各国首都的政治局势左右。当下,欧洲政客一方面惧怕和俄罗斯爆发冲突,一方面又不断把自己推向对抗的漩涡。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们自身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在实际行动中做到果决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