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声音哑到发沉。
不是一个偷恩的贼。
叶照霜僵在原地。
风吹过高坛,我抬手解下国师冠。
乌发散落的那一瞬,百官哗然。
御史台有人惊呼:国师竟是女子!
萧烬起身,玄袍被风卷起。
玄微以救驾、平乱、定灾之功受封。朕早知她为女子。
谁要拿男女二字压功绩,现在站出来。
没人敢动。
我走到叶崇礼面前。
叶老大人一直想问,我为何抓着这桩旧事不放。
叶崇礼抬头看我。
他看着我的眉眼,像是终于认出什么,脸色白下去。
我说:我姓陆,名微澜。
薛嬷嬷捧出最后一块血布。
叶知棠,是我母亲。
叶崇礼彻底瘫坐在地。
我展开血布。
字迹是薛嬷嬷代写,末尾有一枚血指印。
我叶知棠,永安二年雁门大乱,救裴玄铮于死人沟。断甲扣,剜倒箭,九针止血。
父叶崇礼夺我信物,令叶照霜冒我恩义入裴家。锁我东院,断我药石,另嫁陆怀砚。
我不求裴玄铮悔,不求叶家怜。
我停了停,继续念下去。
只问一句,救命之恩是我拿命换来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最后一个字散在风里。
裴玄铮跪了下去。
8
裴玄铮跪得很重。
膝盖撞在青石上,发出闷响。
武将那边有人红了眼,却无人敢上前扶他。
他看着血布,又看向薛嬷嬷手里的救护札,嘴里反复念着那个名字。
叶知棠……
三十年。
他以为自己报了恩。
以为自己娶了命里该娶的人。
到头来,他护了一个贼三十年。
叶照霜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将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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