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4日,菲律宾奎松市地区法院对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签发了逮捕令。四年前,她还与总统马科斯站在同一个竞选舞台上,两家联手横扫大选,分别拿下正副总统宝座。
莎拉与马科斯共同出席公开官方活动
2025年3月,莎拉的父亲、前总统杜特尔特被引渡至海牙羁押;如今,她本人则在马尼拉接到了这张逮捕令,同时面临参议院的历史性弹劾审判。
这盘棋的棋盘,是2028年的总统大选。马科斯家族手里的筹码是总统行政权、众议院的绝对控制权、以及司法调查的启动权;杜特尔特家族手里的,是棉兰老岛高达82%的民意铁盘、莎拉在民调中51%对41%的领先优势,以及参议院里足以阻挡弹劾定罪的关键盟友。
这场博弈的本质,不再是政策辩论,而是2028年选票箱前的零和清算。
莎拉与马科斯两大阵营对立态势加剧
马科斯的每一步,都在为2028年清场
表面上看,马科斯阵营是在被动应对莎拉2024年11月那番“如果我被害,就去杀了马科斯”的言论而启动司法程序。但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你会发现每一步棋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2026年2月,莎拉正式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同年4月,众议院司法委员会重启弹劾调查;5月11日,众议院以257票的压倒性优势通过对莎拉的弹劾条款;8月,司法部提起三项“严重威胁”刑事指控;9月4日,逮捕令落地。
马科斯本人在5月底接受彭博社专访时,已经把意图说得很清楚。他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莎拉在2028年赢得总统大选,现政府推进的政策和改革可能会被逆转。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不能让莎拉当选,因为这届政府里经不起查的东西太多。
弹劾案的核心指控——滥用6.125亿比索机密资金——正是马科斯阵营撬动局面的支点。反洗钱委员会披露,莎拉夫妇账户在2006至2025年间存在67亿比索可疑交易,而她本人的资产申报中现金一栏连续六年填写为零。
审计还发现,副总统办公室与教育部的机密资金领款人中,超过60%在人口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身份记录。
这些数字,是马科斯阵营手里最硬的牌。它们不是政治口号,是可以摆在弹劾法庭上逐条质证的账目。
杜特尔特的反击,靠的是民意和制度僵局
但马科斯的攻势,在参议院卡住了。
根据菲律宾宪法,弹劾定罪需要24名参议员中的16票支持。目前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至少稳住了9票,这意味着马科斯阵营需要从对手阵营里撬走至少3票,才能凑够门槛。弹劾审判启动三周后,这个目标依然没有达成。
杜特尔特阵营的底牌,是马科斯无法用行政手段直接压制的民意基础。2026年第一季度社会气象站的数据显示,马科斯的净满意度跌至-15%,在杜特尔特的老家棉兰老岛更是低到-40%。而同期莎拉的净满意度为+29%,棉兰老岛高达+82%。
更关键的是制度设计的结构性矛盾。菲律宾的正副总统由选民分别独立选举产生,副总统不是总统的下属,总统无法直接罢免副总统。莎拉在2022年拿下的3220万张副总统选票,甚至比马科斯的总统票数还多出几十万张。
这个制度裂缝,让马科斯的攻势陷入了“打不赢又收不了”的僵局。弹劾如果拿不到16票,莎拉不仅不会被罢免,还能以“政治迫害受害者”的形象巩固基本盘,带着这股民意冲进2028年。
当前局面,马科斯更被动
从棋局的角度看,马科斯阵营目前处于攻势,但正被拖入一场消耗战。
马科斯最大的问题是:他不能连任,而莎拉可以参选。菲律宾宪法规定总统任期六年、不得连任,这意味着马科斯必须在2028年之前,为他的阵营扫清最大的威胁。但他在做的每一步——弹劾、刑事指控、逮捕令——都在把莎拉塑造成一个“遍体鳞伤但绝不屈服”的对抗者形象。
而杜特尔特家族虽然被压缩了活动空间,但并没有被清除出局。老杜特尔特在海牙通过小女儿传回三个字“继续做”,就足以让棉兰老岛的集会持续发酵。
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在活动现场发言
莎拉的弟弟塞巴斯蒂安守着达沃市的市长位置,在公开场合直言:“如果他们现在未能罢免副总统,就无法在2028年选举中扶植自己的总统,因为她是2028年总统大选的主要威胁。”
双方在政策路线上的根本分歧——马科斯全面倒向美国、在南海采取强硬对抗姿态,杜特尔特家族坚持独立外交、拒绝将中国“妖魔化”作为政治筹码——反过来又加固了各自的民意基本盘,让妥协空间进一步收窄。
这盘棋目前没有赢家,但马科斯的时间窗口正在缩小。他需要在2028年之前,用司法手段彻底剥夺莎拉的参选资格,或者至少把她的形象损耗到不可挽回。而莎拉要做的,是挺过弹劾和刑事指控,活到2028年投票日。
从目前参议院的票数分布和民调数据来看,她活下来的概率,比马科斯阵营愿意承认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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