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
尤其是那些在外面赚了点钱,听惯了别人奉承的男人。
总觉得家里那个系着围裙、整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女人,早就离不开自己了。
我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直到今天。
我一个人坐在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看着墙皮发呆。
我才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三十八岁,结婚七年。
儿子浩浩刚上小学一年级。
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到了大区总监的位置,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年薪加上年底的分红,七七八八加起来能有六七十万。
在常人眼里,我这算是事业有成了。
房子是婚后第三年买的,四室两厅,一百四十多平的大平层。
车子也从当年的二手破捷达,换成了崭新的奥迪A6。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可回到家,我却觉得越来越没劲。
我老婆叫陈敏,我们是大学同学。
想当年,她也是系里数得上的漂亮姑娘,追她的人能排到食堂门口。
可自从结了婚,尤其是生了浩浩之后,她就彻底变了。
为了照顾孩子,她辞去了原本很有前途的设计工作,成了全职太太。
一开始,我也心疼她,觉得她为这个家牺牲很大。
可时间一长,那种感觉就变味了。
每次我加完班。
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回到家。
看到的永远是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宽松睡衣,头发随意地用个塑料夹子挽在脑后。
家里虽然收拾得干净,但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油烟味和孩子的奶粉味。
我跟她说话。
她十句有八句离不开孩子的成绩、超市的菜价。
还有两边老人的身体。
我觉得她变俗了。
俗不可耐。
她不再跟我聊什么职业规划。
不再聊哪部电影好看。
甚至连我想带她出去吃顿好的。
她都要嫌贵。
说不如在家里煮碗面。
我觉得我们在精神上已经完全脱节了。
我甚至在心里暗暗嫌弃她,觉得她已经配不上现在的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晓出现了。
林晓是我手下的新助理,刚满二十四岁,大学毕业没多久。
年轻,漂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朝气。
她每天穿着精致的套装,化着全妆,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能让男人瞬间清醒又迷醉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她看我的眼神。
那种充满了崇拜、仰慕的眼神。
每次我开完会,她都会在一旁小声说,李总,您刚才在台上的样子真帅。
我在陈敏那里丢失的男人的尊严和自信,在林晓这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一开始,我还算克制,毕竟我是有家室的人。
但底线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缝,崩塌就是一瞬间的事。
那次我们去成都出差。
晚上应酬完,客户灌了我不少酒,林晓扶着我回酒店房间。
在走廊里,她一直贴着我,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进了房间。
她没有马上走。
而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看着她灯光下泛红的脸颊,借着酒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躲。
那一晚之后,我就彻底陷进去了。
我开始过上了两面人的生活。
白天在公司,我是雷厉风行的李总。
下了班,我是林晓的体贴男友。
回到家,我又变成了陈敏那个经常加班、疲惫不堪的丈夫。
我给林晓租了高级公寓,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钱的零花钱。
她喜欢包,我就给她买两万多的香奈儿。
她喜欢吃日料,我就带她去人均两千的高档餐厅。
只要她开心,我什么都愿意给。
我觉得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我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的男人该有的享受。
而家里那边,我越来越敷衍。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借口全是加班、出差、应酬。
陈敏从来没有怀疑过。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每次我深夜回家。
她最多就是起来给我热一杯牛奶。
然后默默回房间睡觉。
她从来不翻我的手机,从来不查我的岗。
我把这归结为她的迟钝和对我的绝对依赖。
我甚至在心里冷笑,觉得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
她一个三十好几的女人,脱离社会这么多年,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更何况,她把儿子浩浩看得比命还重。
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肯定会选择忍气吞声。
这种自大,让我越来越肆无忌惮。
林晓也不再满足于只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开始闹,开始逼宫。
她哭着问我什么时候能给她一个名分,说不想把最美好的青春浪费在无尽的等待里。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
离婚。
那天是周五,我提前让律师拟好了一份离婚协议。
我坐在车里。
反复看着那份协议。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愧疚。
反而有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
我在脑海里预演了一百遍等会儿回家的场景。
我把协议甩在桌子上。
陈敏肯定会先愣住,然后是不敢置信,接着就会崩溃大哭。
她一定会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求我不要走。
她会搬出儿子。
会搬出双方的老人。
会声泪俱下地控诉这些年的付出。
而我,会表现得大度一点,在财产上再给她多让几分,只要她肯痛快签字。
我是带着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心态推开家门的。
客厅的灯很暗。
浩浩已经睡了。
陈敏坐在沙发上,正在折叠一堆洗好的衣服。
听到我回来。
她连头都没抬。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饭在锅里。
自己去热。
我深吸了一口气,换好拖鞋,走到茶几前。
我没有去厨房。
而是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
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纸张拍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离婚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坚定,不容置疑。
陈敏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
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几页纸。
她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尖叫、崩溃,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我有些心慌。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
我被这种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她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
伸手把那份离婚协议拿了过去。
翻开看了起来。
“这协议是你找哪家律所写的?”
她看着协议,头也不抬地问。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
“诚泰律所。”
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水平一般,财产分割这一块,写得漏洞百出。”
我皱起眉头,感觉事情的走向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
“你什么意思?”
陈敏没有回答我,而是合上协议,站起身,走到了电视柜前。
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回来,扔在离婚协议旁边。
“看看吧。”
我狐疑地拿起信封,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手脚瞬间冰凉。
那是一沓照片。
有我和林晓在商场里手挽手逛街的。
有我们在餐厅里互相喂饭的。
还有我们一起进出林晓那套公寓的,甚至有我搂着她在车库里亲吻的。
不仅如此,下面还有一沓打印出来的流水单。
那是我给林晓转账的记录,买包的消费记录,甚至还有那套公寓的租房合同复印件。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你……你跟踪我?”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陈敏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怜悯和嘲弄。
“李强,你真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吗?”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换了香水,衬衫领口沾过粉底,车里的副驾驶座位调过角度。”
“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
“大半年前我就知道了。”
我死死盯着她,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闹?为什么不问我?”
陈敏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闹?像个泼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去你公司楼下举横幅,去打那个女人?”
她摇了摇头。
“太难看了,我嫌脏。”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曾经以为她软弱、无知,现在才知道,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陈敏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既然你今天摊牌了,那我也跟你算三笔账。”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笔,这套房子。”
“当年首付是我们家出的大头,这两年虽然是你还的房贷,但这房子现在市值七百万。”
“你出轨在先,是过错方。”
“房子归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刚想张嘴反驳,她直接打断了我。
“你不用想着找律师打官司。”
她指了指那些照片和流水。
“如果你不想你们公司的大老板,还有你那些客户,在明天早上收到这些精彩的照片,你最好闭嘴。”
我把嘴闭上了。
我的事业是我最后的底牌,我不能拿这个去赌。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笔,存款。”
“这几年你交回家的钱越来越少,我都记着账。”
“你给那个女人花了多少,我刚才给你看过了,一共是四十七万。”
“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无权单方面赠予。”
“家里的存款现在一共是一百二十万。”
“因为你私自转移财产,存款我要拿走一百万,剩下二十万给你,够你带着小情人租一阵子房了。”
我咬紧了牙关,感觉心在滴血。
一百万,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大半身家。
“你不要太绝了!”
我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陈敏冷冷地看着我。
“绝?你把别的女人带到床上的时候,想过绝吗?”
她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笔,浩浩。”
提到儿子,我的心揪了一下。
“浩浩必须归我。”
我脱口而出。
陈敏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归你?你连他上几年级,班主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要他?”
“更何况,你觉得你现在的品行,适合教育孩子吗?”
“浩浩归我,你每个月支付五千块抚养费,直到他大学毕业。”
“探视权一周一次,只能在周末,不能把孩子带去见那个女人。”
她说完这三点。
身子微微前倾。
盯着我的眼睛。
“这三笔账,你同意,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
“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
“到时候,我保证你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地滚出这个家。”
我看着她,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个我以为被我完全捏在手心里的女人。
原来早就在暗中磨好了刀。
就等着我自己把脖子伸过去。
我以为我赌定了她舍不得孩子,舍不得这个家。
可我忘了,女人的心一旦死了,比冰还要硬。
她早就做好了抽身离去的准备,只是在等一个把我的利益榨干的时机。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说话。
我像个战败的俘虏,拿起桌子上的笔,在她的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递交了离婚申请。
接下来是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
那三十天,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陈敏把我的东西全部打包,扔到了客房。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完全绝缘的陌生人。
她做饭只做她和儿子的份,衣服也只洗他们两人的。
我看不到她的愤怒。
看不到她的悲伤。
只看到了彻底的无视。
那种无视,比当面扇我耳光还要让我难受。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父母。
我妈当时就在电话里哭天抢地,骂我糊涂,骂我造孽。
我爸更是直接坐大巴赶了过来,进门就用拐杖狠狠抽了我一顿。
他们去求陈敏,求她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陈敏对二老依然客客气气。
她给我爸倒了茶,给我妈递了纸巾。
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爸,妈,李强这事儿做得太脏,我嫌恶心,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就这一句话,把我父母堵得哑口无言。
三十天一到,我们去领了离婚证。
拿到那个暗红色的小本本时,陈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我,眼神极其平静。
“李强,以后除了浩浩的事,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失去感。
我带着两个行李箱,搬去了林晓的公寓。
起初的那一个星期,林晓确实很高兴。
她抱着我说,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也以为,我马上就要开启美好的新生活了。
但现实的耳光,抽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激情褪去后,柴米油盐的琐碎瞬间暴露无遗。
林晓根本不会做家务。
她习惯了外卖、钟点工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
我的衣服堆在洗衣机里发臭,水槽里的碗碟能堆一个星期。
地上的头发结成了网,连下水道都堵了好几次。
我白天在公司累得像条狗。
下班回到这个所谓的“爱巢”。
还要挽起袖子收拾残局。
每次我说她两句,她就会发脾气。
“李强,我是找男人疼我的,不是来给你当老妈子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抠门,这么斤斤计较?”
是啊,我变抠门了。
因为我没钱了。
一百万被分走,每个月还要给五千抚养费。
林晓的大手大脚却没有丝毫收敛。
她看中了一个新款包,要三万多,缠着我买。
我看着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第一次拒绝了她。
那次,她把公寓里的花瓶砸得粉碎。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用,骂我是个连女人都养不起的穷光蛋。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敏的脸。
过去那七年,陈敏从来没有要求我买过多贵重的东西。
她总是精打细算地操持着那个家,把家里的每一寸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以前嫌弃那股油烟味。
现在我才知道,那才是最能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可是一切都晚了。
真正的导火索,是我爸那次突发脑溢血。
老头子在老家晕倒,被急救车连夜拉到了省城医院。
我接到电话,连衣服都没换就往医院跑。
在抢救室门口。
我妈哭得快晕过去了。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让我签字。
手术费要准备十万。
我翻遍了所有的卡,凑不齐。
我给林晓打电话,让她把之前我给她买的那些包和首饰卖掉应急。
她在电话那头直接尖叫了起来。
“李强你疯了吧?你爸做手术关我什么事?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你别指望我替你填这个无底洞!”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就在我走投无路,准备拉下脸去借高利贷的时候。
陈敏来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没有看我。
径直走到收费处。
把十万块钱交了。
然后她走到我妈身边,扶住老人,轻声安慰。
我看着她,眼泪像决堤一样流了下来。
我想走过去抱抱她,我想跪下来求她原谅。
但我不敢。
我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手术很成功,我爸的一条命保住了。
陈敏在医院帮忙照顾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我爸清醒后,陈敏走进了病房。
“爸,妈,钱你们不用急着还,慢慢来。”
“浩浩快放学了,我得去接他。”
她理了理衣服,转身往外走。
我追了出去,在走廊的楼梯口叫住了她。
“小敏……”
我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谢谢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医院惨白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我突然发现,离婚这大半年,她变漂亮了。
她剪了短发,化了淡妆,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和自信。
听说她重新回了职场,进了一家不错的设计公司。
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路人。
“李强,钱我是借给爸妈的,跟他们当了七年家人,这点情分我认。”
“但跟你,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别再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了。”
“你现在这副倒霉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我当初离婚的决定无比正确。”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那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直到彻底听不见。
那天之后,林晓给我发了一条长微信,说她要搬走了,祝我以后好运。
我没有挽留,也没有回复。
我一个人搬进了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房间里很黑,没有开灯。
我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劣质白酒,喉咙里辣得像是在烧。
很多兄弟在酒桌上,提起出轨,总觉得那是男人的本事。
总觉得家里的黄脸婆没胆子闹,只要自己愿意回家,女人就得感恩戴德。
别傻了。
女人在婚姻里忍你,不是因为离不开你。
是因为她还对这个家有感情,对孩子有顾虑。
一旦你亲手把她心里的那点感情杀死了,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你就会发现,她比你狠得多,也比你清醒得多。
当你以为自己捏着她的软肋时,她其实早就盘算好了一切,只等给你致命一击。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老婆没了,孩子没了,钱没了,连那个所谓的情人也跑了。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自以为是的代价。
如果有谁现在正坐在外面。
怀里搂着别的女人。
脑子里想着怎么回家糊弄老婆。
我劝你,早点醒醒吧。
别等签了字,分了家,在这个冰冷的出租屋里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丢掉的到底是什么。
一旦弄丢了那个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的女人。
这辈子,就真的没人管你的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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