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爷养几头猪邻居举报,农业局上门傻眼。一番操作下吃瘪大了
我叫刘晓梅,三十五岁,在县城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三年前我们在城郊这块地皮上盖了房子,图的就是清净。儿子对花粉过敏,这片新开发的居住区树木少,开阔,挨着老村子的边儿,方便。
谁知道清净没享几天,隔壁搬来个姓周的老大爷。
头一回去打招呼,门是铁栅栏焊的,里头栓了条大黑狗,站起来比我儿子还高,隔着一道门朝我狂吠,铁链子挣得哗哗响。周大爷从里屋踱出来,佝偻着背,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沟壑纵横,木讷地朝我点了一下头,又把门带上了。再想说什么,大黑狗又是一通嚎,我吓得退了两步。
后来我才知道,这周大爷是从山里头搬下来的,老家的地退耕还林了,儿子在广东打工,给他在这买了块宅基地。他不爱跟人来往,整日锁着大门,院子里就他和他那条狗。
我老公在建筑公司当技术员,平日忙得脚不沾地。儿子浩浩上小学二年级,家里的日子基本靠我操持。今年开春的时候,我发现不对劲。
一股子猪粪味儿,先是若有若无的,后来越来越冲。尤其到了下午,南风一刮,我家的阳台和浩浩卧室的窗户根本不敢开。浩浩开始打喷嚏,眼睛发红,我以为是花粉,后来发现只要关紧门窗他就没事。
那天下午我站在自家二楼阳台上,踮起脚往隔壁院子里张望。周大爷的院子原先只养了条狗,现在后院用废旧木板和石棉瓦搭了个棚子,影影绰绰能看见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拱动。我数了数,至少五头。
心里那股火就蹿上来了。
这小区说是小区,其实都是各家各户自己买地盖的独院,没有物业管。我们这片住了十几户,大部分是从县城搬来的上班族,就周大爷一户是村里老人。我寻思着不能这么忍下去,跟老公商量。老公说你先去好好说说,都是邻居。
我特意买了箱牛奶,鼓起勇气去敲周大爷的门。大黑狗照例狂吠,周大爷过了好半天才把门开了一条缝。我把来意说了,问他能不能把猪处理掉,实在太臭了,孩子受不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我看了半天,嗓子里像卡着痰:“我喂我的猪,又没喂到你屋里头去。”
“可是味道飘过来了啊,大爷,您闻不见吗?”
“闻不见。”他硬邦邦甩出三个字,砰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头大黑狗的叫声和猪哼哼唧唧的声音混在一起,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家我就发了朋友圈,吐槽隔壁老人不讲公德。底下炸了锅,有同事给我出主意,说现在农村养猪有规定,不能超过一定规模,还得有环保设施。你可以打农业局的电话举报啊。
我心里犹豫了几天,那股臭味却越来越嚣张。浩浩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孩子最近上课老走神,还总揉眼睛。我彻底下定决心,一个电话打到了县农业农村局。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很客气,问明了地址和情况,说安排人上门查看。
放下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周大爷七十多岁的人了,一个人住,举报他养猪,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可转念一想,你不仁我不义,你自己不顾别人感受,就别怪别人按规矩办事。
那天上午我正在幼儿园给孩子们上手工课,手机响了,是农业局打来的,说执法队已经到周大爷家门口了,让我也过去一趟,当面确认情况。
我跟园长请了假,骑电动车赶回去。到的时候,我家巷子口已经停了一辆印着“农业执法”字样的白色皮卡。三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周大爷的铁栅栏门前,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正拿本子记录着什么。
周大爷站在门里,佝偻着背,那双浑浊的眼睛这会儿死死盯着我。大黑狗破天荒没叫,夹着尾巴缩在他腿后头。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躲到工作人员身后。
“你就是举报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问我,胸牌上写着“李队长”。
我点点头,指着后院方向:“他家养了好几头猪,臭得不行,我家孩子过敏都犯了。”
李队长让周大爷把门打开,说要做现场检查。周大爷磨蹭了半天,终于把铁栅栏门推开了。我们一行人走进院子,那股味道扑面而来,比站在外面闻着浓烈十倍不止。我下意识捂住鼻子。
后院的棚子确实搭得简陋,木板钉的围栏,石棉瓦顶棚,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稻草。五头半大的黑猪挤在里头,见人来哼哼唧唧凑过来拱围栏。地上湿漉漉的,粪尿混着稻草,苍蝇嗡嗡乱飞。
李队长皱着眉头转了一圈,又掏出手机拍了照。我心里暗喜,这条件一看就不达标。
可接下来李队长问的第一句话让我愣住了:“周大爷,您这五头猪都上了保险没有?”
周大爷没吭声,从屋里颤巍巍拿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页纸。李队长接过去翻了翻,居然露出了笑容:“行了,档案齐全,耳标都在,防疫记录也全。”
我一听急了:“李队长,这臭味怎么办?这环境明显不卫生啊!”
李队长又看了看四周,指着猪圈对周大爷说:“大爷,您这圈舍确实简陋了点。按照咱们县里的规定,家庭养殖超过三头,需要有基本的粪污处理设施。您这直接堆着可不行,下雨天粪水往外流,确实影响邻居。”
周大爷闷声闷气地说:“我每天清理,都挑到地里头去了。”
“每天清理也不行,得有化粪池或者干湿分离。”李队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给您下个整改通知,一个月内建好简易化粪池,要不就得减少养殖数量。”
周大爷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话。
我正觉得解气,李队长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有点古怪:“刘女士是吧?你家在隔壁?”
我点点头。李队长往我家院子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盯着我家院子角落看了好一会儿。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我家后院的角落里,用铁丝网围了个小圈,养着三只芦花鸡。那是我婆婆从乡下带来的,说是给浩浩补身体吃土鸡蛋。
“这鸡是你家的?”李队长问。
“是……是我婆婆养的,就三只。”
李队长绕到我家院墙外面,忽然蹲下去,用手拨开墙角的一丛杂草。我凑过去一看,心凉了半截——一根白色的塑料管从我家墙根底下伸出来,管口周围一圈黑绿色的污水渗进土里,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那是我家洗衣机排水的管子,当初装修的时候图省事,直接通到墙外头了。我平时根本没注意过,这管子流出来的水竟然顺着地势,渗到了周大爷院墙那一侧的地面上。
“刘女士,您这生活污水直排,也是违规的。”李队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而且您这排水管离周大爷家的猪圈不到十米,人畜共患病防控是大问题。猪圈没做好化粪池,但你这污水直排也存在污染隐患。按规定,限期拆除整改,接进市政管网。”
我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周大爷站在自家门口,那张黑黢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那双眼睛似乎没那么浑浊了。他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李队长把我和周大爷叫到一起,和颜悦色地说了半天。大意是农村养殖有农村养殖的规矩,城郊居住有城郊居住的规矩。周大爷的猪数量不算违规,但设施要达标,限期整改。我家的生活污水直排是明确的违法行为,必须立刻整改。还提醒我们两家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各退一步。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浩浩问我为什么把鸡送走了,我跟他说小鸡要去更适合它们的地方生活。其实那三只鸡被我送到婆婆村里去了,洗衣机的管子也找师傅重新接了,多花了两千块钱。
第二天傍晚,我正蹲在院子里拔草,忽然听见隔壁有动静。我站起来透过院墙缝隙一看,周大爷正佝偻着背,在猪圈旁边挖坑。大黑狗趴在旁边晒太阳。
我犹豫了半天,从家里找了把铁锹,又拿了壶凉茶,走到他家门口。大黑狗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叫。周大爷也看见我了,停下手里的活。
“大爷,”我把凉茶放在门边,“这坑是挖化粪池吧?我帮您。”
他直起腰,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看了我好一会儿。太阳晒在他后背上,汗衫湿了一大片。他伸手抹了把脸,嗓子眼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我挖了一下午的坑。周大爷话少,我也没怎么说话。快收工的时候,他从屋里端出个搪瓷缸,里头泡着老荫茶,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但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我儿子小时候也过敏,”他忽然开口,嗓子里像含了块砂纸,“他在外头打工,一年回来一趟。这猪是喂给他过年回来杀的。城里头的猪肉,他吃着说没味儿。”
我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夕阳斜照过来,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格外深。他低头继续填土,没再说什么。
后来我自己去网上查了资料,又跟幼儿园的同事打听,帮他联系了县里的农技站,有人上门指导怎么建标准的家庭养殖化粪池。周大爷不懂微信,我帮他加了几个养殖群,有人收猪粪做有机肥,定期来拉。他那五头猪养得干干净净的,臭味几乎闻不到了。
浩浩再没打过喷嚏。有天下学回来,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口袋,里头是几颗还带着泥的红薯。他说周爷爷在院墙那边喊他,从墙头递过来的。
我拿红薯煮了稀饭,甜得入心。
中秋节那天,周大爷的儿子从广东回来了。高高壮壮的汉子,提着月饼和水果来我家敲门,说是替他爸谢谢我帮忙联系农技站的事。他跟我说,他本来想把老爷子接去广东,老爷子死活不去,说在山里住了一辈子,离了土活不成。没办法才在这买了宅基地。
“我爸这人倔,不会说话,心里头明白着呢。”他挠着头笑。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隔壁院子灯火通明,周大爷他儿子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一家人围着吃饭。大黑狗趴在桌底下啃骨头。猪圈里的猪已经长到两百多斤了,哼哼唧唧的,听着居然有点热闹。
我老公问我看啥呢,我说看月亮。其实月亮被云遮了一半,什么也看不清。但隔壁飘过来的饭菜香,混着稻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莫名踏实。
后来跟同事聊天,说起这事,她们都笑我举报别人结果自己吃瘪。我也跟着笑,笑完了想想,那两千块钱花得值。要不是这通举报,我到现在可能还理直气壮地往墙根底下排脏水,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是没法拎着头发把自己提起来的。有时候非得撞上点什么,才能看见自己脚底下踩着的,是不是干净地方。周大爷用他的方式守着他的土,守着过年给儿子杀的那口猪。我呢,我守着我儿子的健康,守着这个家。我们俩的念想,说到底没差多少。
只不过他把念想养在猪圈里,我把念想藏在举报电话里。中间隔着的,不过是一堵墙和一截排错了方向的管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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