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六张网”(水网、电网、算力网、通信网、物流网、城市地下管网)各自为政、“九龙治水”的老治理难题,撞上数字时代多网融合协同的新发展命题,我们究竟该如何破局?
8月31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节目中,一位现场观众的提问直击现实痛点:覆盖不同行业领域的多张网络,建设主体与运营主体分属不同部门、不同市场主体,极易陷入“各管一摊、各自运营”的分散困境,若要真正实现多网协同、一体化运转,到底需要怎样的治理智慧与制度设计?
围绕这一兼具现实针对性与理论深度的问题,主持人何婕与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鄢一龙教授展开层层拆解,从地方一线实践到顶层制度设计,从规划方法论到治理运行机制,解码中国破解条块分割、实现系统协同的底层逻辑。
破解协同困境的第一重逻辑,是坚持统一规划、集中领导,用系统思维打通全链条堵点。鄢一龙教授在节目中直言,很多协同困境的根源,是从规划源头就处于分散状态,各主体只看自身的“一亩三分地”,自然会在衔接处形成堵点与卡点。而真正的协同,必须从顶层设计阶段就将多网作为一个完整的系统来考量,而非事后拼接。云南的“算电协同”实践,正是这一思路的鲜活样本。
作为绿电资源与算力产业双向布局的省份,云南没有让发电、电网、算力各自为战,而是在统一规划下打通了全产业链条:在发电侧,统筹光伏、水电等绿电设施建设,同步配套储能系统,解决新能源的波动性难题;在电网侧,专门设立“算电协同”服务专区与专属平台,为算力产业提供稳定的输电通道;在算力侧,配套建设算力中心,打通绿电直供的专属路径,让清洁电力直接支撑算力运算;而算力形成规模后,既服务本地数字经济需求,还向外辐射至东南亚,支撑跨境电商、小语种AI模型训练等多元化服务。
鄢一龙教授指出,从电力生产到电力输送,再到算力落地与价值输出,整个链条没有出现各环节脱节的“尴尬局面”,关键就在于统一规划的牵引——不是让每个环节“自己想办法”,而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贯通的体系,把堵点逐个破除,让资源沿着最优路径流动。
保障协同落地的第二重支撑,是构建常态化协调机制,把协同从理念转化为制度。如果说统一规划解决了“方向对不对”的问题,那么常态化的协调机制则解决了“能不能落地”的问题。张维为教授在节目中总结道,中国应对跨部门协同问题,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成熟的做法,核心有两点:一是必须有明确的牵头单位,二是必须有专门的工作专班。当一项工作涉及十几个甚至更多机构时,分散议事往往效率低下、责任模糊。而专班机制的核心,就是把相关方集中起来,建立固定的会商节奏——每周或每月定期召开协调会,同步进度、对接需求、解决矛盾,避免出现“各干各的、互不通气”的情况。
鄢一龙教授进一步补充道,在国家治理体系中,领导小组制度是破解条块分割的重要机制设计:领导小组统筹全局,下设实体化的办公室,将各个相关部门全部纳入其中,明确分工、压实责任,建立常态化的协调对接流程。这种制度设计的优势,在于跳出了“部门本位”的局限,让协同不再依赖部门间的“自发配合”,而是通过制度化的架构,把跨部门协作从“可选”变成“必须”,从“临时协调”变成“常态运行”。
实现协同升级的第三重智慧,是秉持迭代思维,在动态演进中持续完善。针对多网协同的落地过程,何婕在节目中提出了一个很务实的视角:我们很难要求所有环节从一开始就百分百严丝合缝、天衣无缝,真正的治理智慧,是在动态中不断调整、持续优化。这恰恰契合了中国治理中一以贯之的“五年规划逻辑”:先有顶层设计定下大方向与总目标,然后在实施过程中不断回头检视、微调修正,到一个周期结束时全面复盘总结,再开启下一阶段的规划与建设。这种“规划—实践—复盘—迭代”的闭环,不是追求完美的起点,而是追求持续进化的能力。
城市地下管网的建设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张维为教授提到,如果水、电、燃气、通信等各类管网各自规划、分别施工,城市道路就会反复“开膛破肚”,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与民生困扰。而雄安新区的建设正是吸取了过往的教训,将“先地下、后地上”作为核心原则,从规划源头就把各类地下管网进行统一布局、一体建设,把协同的关口前移到了建设的最初阶段,从根源上减少了后期反复开挖的损耗,这也正是“规划先行”理念的价值所在——把协同做在前面,远比事后补救更高效、更经济。
这场关于“多网协同”的讨论,看似聊的是基建运营的具体问题,实则是在解读中国治理的深层密码。面对“九龙治水”的普遍难题,中国的解决方案既不是简单的权力上收,也不是放任市场自发调节,而是走出了一条“顶层规划引领+制度机制保障+动态迭代优化”的治理路径。而这种治理智慧,正是中国能够持续推进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实现产业升级与治理现代化的底气所在。
编辑: 周雯飞
责编: 张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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