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一步,眼神阴冷。
“你要是敢去闹,他们只会觉得你贪得无厌。”
“毕竟,一个从外面回来的女儿,突然见到钱,眼皮子浅一点,也很正常,对吧?”
我的手指在睡衣口袋里轻轻按了一下。
录音正在进行。
我问她:“可八百不够我吃饭。”
她笑出了声。
“少吃点呗,你以前不也这么活的吗?”
一句话,把我拉回桥洞底下那个闷热的夜。
我发着烧,嘴唇裂开,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起。
路边便利店明明亮着灯。
可我口袋里只有三枚硬币。
我看着眼前的纪听雪,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装过这么久。
熟悉的是,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活得像个人。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纪听雪以为我怂了,满意地拍拍我的肩。
“明天家宴,长辈都在,你最好别乱说话。”
“别让爸妈难堪。”
门关上后,我立刻把录音上传云盘。
然后打开电脑,给周叔发了一封邮件。
周叔是纪家的财务管家,管了纪家十几年账。
前世他没有站出来帮我。
但他也不是纪听雪的人。
我写得很客气。
周叔,学校需要补交生活费来源证明,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查一下,我回家后每月生活费的发放记录?
半小时后,邮件回来了。
附件有三张审批表。
付款人:苏晚仪。
收款人:纪听雪。
金额:80000。
用途:南乔生活费,由听雪代发。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原来不是纪家不给我钱。
是他们把我的生存交给了最怕我活好的人。
我没有立刻冲下楼质问。
前世的我太爱解释了。
以至于被赶出去时,我还在哭着解释:“我真的没有偷。”
可是没有证据的真话,在纪家不值钱。
我把审批表下载,存进网盘,又发给了一个人。
方知意。
她是我在学校法律援助社认识的学姐,现在已经在律所实习。
前世我被赶出纪家后,她给我发过消息,问我是不是遇到麻烦。
可那时候,我手机欠费,屏幕摔裂,人也烧得迷糊。
我错过了那条消息。
这一世,我不会了。
方知意接电话听完后,她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问:“你确定明天她会栽赃胸针?”
“确定。”
“东西会放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房间角落的行李箱。
“我的箱子。”
方知意声音很稳。
“那你今晚就做两件事。”
“第一,别碰她任何首饰。”
“第二,在自己房间里安装监控。只拍门口、行李箱和公共活动区域,不要拍卫生间、更衣处。你是为了保护自己财物和人身安全,合理。”
我听着她的话,心慢慢落回胸腔。
“如果爸妈还是要压下来呢?”
方知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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