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河北省南部六河沟矿区,晋冀鲁豫边区政府接收煤矿和铁路后,没有急着恢复原有运输线,而是组织工人、民兵和群众拆运设备,把钢轨、机车及矿山器械送往太行山根据地。铁路没有被简单废弃,它先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六河沟位于今邯郸市磁县一带,煤炭资源较为丰富。清光绪二十九年,也就是1903年,马吉森、谭士祯、顾瑗等人集资创办矿业。起初靠人力和简陋工具采煤,后来产量增加,煤炭外运便成了绕不开的问题。
1907年,矿业重新改组并筹集资金修筑铁路。1908年,一条从六河沟经清流集、通往河南安阳县丰乐镇的轻便铁路建成,正线约32公里,轨距只有600毫米。它既运煤,也搭载旅客,是邯郸地区较早出现的地方铁路。
窄轨运输灵活,却有明显局限。1909年,六丰铁路改为1435毫米标准轨距,并与平汉铁路接轨。煤炭不必反复换装,运输效率提高,矿区与京汉铁路干线之间也有了更直接的联系。
第二条铁路出现在峰峰矿区。1908年,西佐村附近成立怡立公司,煤炭开采逐步扩大。为了把煤运到外地,1920年7月,西佐至马头的铁路建成,全长约20.5公里,轨距610毫米。
西马铁路的终点在马头镇滏阳河畔。煤炭抵达马头后,可以换装平汉铁路列车,也能够借助滏阳河水运转往天津。铁路、河运和干线铁路在这里衔接,马头因而成为冀南煤炭外运的重要节点。
这条窄轨线后来被彻底改变。1937年11月日军占领峰峰矿区后控制铁路,为扩大煤炭掠夺,1940年将其改为标准轨距,并在马头与平汉铁路接轨,同时向峰峰村南采煤区延长约4公里。西马铁路也因此被称为峰马铁路,全长约25公里。
有意思的是,第三条铁路并非从六河沟或西佐出发。1923年,为运输峰峰南部中和煤矿太安井所产煤炭,当地修建峰峰至磁县光禄镇的铁路,正线约16公里,轨距600毫米,通常称为峰光铁路。
三条铁路的共同点很清楚:它们都不是面向广泛客运的干线,而是围绕煤矿修建的运输线。煤在哪里,铁路就通向哪里;矿井产量变化,线路的价值也随之变化。它们的兴起,正是近代煤炭工业与铁路运输结合的结果。
抗战时期,铁路又成为争夺资源的要道。日军控制矿区后,将煤炭源源不断运出。当地群众和抗日武装则通过罢矿、袭扰巡逻和破坏线路等方式,阻滞煤炭运输。铁路看似只铺在矿区之间,背后却牵动着战争中的能源供给。
抗战胜利后,铁路和煤矿设备面临新的处置。1946年,六河沟矿区工人和群众组成运输队,把机械、材料以及铁路器材拆下,运往太行山深处。山路崎岖,设备沉重,运输人员便边铺轨、边前进,利用拆下的钢轨修出临时线路。
这次转运行程约24公里,铺设临时轨道约16公里,历时一个多月。西马铁路及其煤矿设备也在1946年11月前后被转运到根据地。至于峰光铁路,1940年西马铁路改造并连通太安井后,原有线路被拆除,路基改作公路。
1947年以后,边区政府曾把部分铁路设备重新运回,筹建邯郸至涉县、邯郸至馆陶等铁路。但战争形势和全国铁路恢复任务很快改变了计划。1949年前夕,为尽快打通平汉、陇海等铁路干线,尚未完工的线路被分段拆除,器材转用于更紧迫的铁路修复。
因此,六丰、西马和峰光三条铁路的“消失”,并不是同一种意义上的废弃。六丰铁路在战乱中被拆运,西马铁路经历改轨、延伸后又失去原有形态,峰光铁路则被并入新的矿区运输体系,路基转作公路。它们的钢轨没有全部留在原地,却在矿山、根据地和干线铁路之间完成了多次转移。到了新中国成立前后,三条地方铁路已经不再以原来的名称和线路存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