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后。
车厢内才发出怒吼声,悲噎声,争吵声…….
"喊你把钱藏在内裤里面,你不听,这下好了,一分钱都没有了,我看你拢(到)了广东站,怎么到河柏桥(清溪附近的一座古石桥,客家人多居于此地周围)?"一个老妇揪着一个老汉的衣领痛哭流涕,"咋就遇到你个舅子(骂人的话)这样不听话的!"
"你没看见前面那个男的犟了一下,裤子都给脱了的?"老汉不服气老太婆对他的指责:"万一人家从我的内裤里搜出钱来,你说他会不会一生气把我的根子给砍了?咱折钱免灾还不是好好儿的在车上?你怕是忘了?刚才那个小伙子被踢下车去了,是死是活都还不晓得呢!你知足吧!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
"天啦—— "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姑娘右手捂住自己还在淌血的右耳朵,左手拿着一个小圆镜在照着自己的耳朵看:"我动作慢了,他们把我的耳朵都扯豁嘴(缺了一块)了!"
"这一段路上经常碰到这样的路霸和强盗,"那个文质彬彬的驾驶员走了过来,安抚着大家:"只要我们人身安全就好了,丢点钱财没什么。明天早上四点左右的样子我们就到终点站了。"
"你们明晓得这条路不安全,为啥子还要走这条路呢?"一个妇女搂着自己三岁多的儿子朝驾驶员哭道:"他们抢走了我兜里十五块钱!你不晓得,我凑这张车票我卖了多少粮食?要不是我孩儿他爸病得严重,我哪里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啊?"
"我们也惹不起这伙人,"胖子驾驶员在驾驶室里一边扳着方向盘,一边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刚才在哭的这个妇女:"就是你们喊着要停车解便的时候,那伙人跳上了车,我们又不敢撵人家下去,整火了,他们真会把我们暴打一顿的。你说,把我们两个开车的打在路上睡摆起,你们又咋个办嘛?"
"怎么不向镇府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有个干部模样的人这会子摆出了一副官腔,完全没了刚才的瑟瑟发抖:"这伙恶人不打击他,我们老百姓谁还敢坐车啊!'
"关键他们还带着刀子!"有个小哥心有余悸,"谁也不敢反抗。我现在的腿肚子都还在发抖。"
我的腿肚子也还在发抖。
党贵平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瞧得出他只是在强装镇定罢了。
这辆大客车除了在半夜时分停了一会儿喊大家小解之外,就没有再停了,一直朝前开着,速度还快了很多。
直到次日凌晨三点二十分,客车终于在一个大广场外侧停了下来。
驾驶员告诉我们,在这里方便大家赶车,不远处就是汽车客运站。
"喏,就是那里。"文质彬彬的那个驾驶员给我们指了指客运站的方向,"不过,你们在这里好赶车一点,价格还比里面便宜一点。"
"最多还有三个多钟头就有车子开过来了,"胖子驾驶员也对我们说:"你们在这里歇三四个小时,就有车子过来,到东莞的、到清溪的,到樟木头的…….车子多的很。"
"我们就到清溪吧。'党贵平对我说:"听说那里电子厂多,我们就进电子厂。"
驾驶员把我们丢在广场边边上,就朝前开走了。
广场很大。
广场里挨个铺着佷多大大小小的竹席子,每个竹席子上方都撑着厚厚的的塑料膜,估计是遮风挡雨的,但是周围是敞着的。
我正纳闷为什么有这么多竹席子铺在地上?
一个很壮实的大姐走了过来,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着说:"你可千万别乱走,这广场上的坏人、骗子很多,客车要天亮才得过来。你们就来我这凉席上睡一觉,等天亮了就上车。"
我抬眼左右看了一下,发觉有很多人在朝那些席子走去,他们身边的男女在很卖力地介绍着、推销着他们可以住宿的席子。
我头一回看见这个,仅用一张竹席就可以招徕住宿的生意,让我挺吃惊的。
"怎么收费的?"我问这个大姐。
"两元一个人,"这个大姐说:"你去旁边的那些个旅馆问问看,住一宿可是要收你好大几十的。"
我瞧着我的装满了橘子水的玻璃瓶,里面只有一元七角钱。
"我钱不够,"我红着脸说,"能不能少点?"
"那就一元一个人,再不能少了,"打姐低声对我说:"我们这里有行规的,不能低于一块钱。"
"那算了吧,我不住了,"我去牵党贵平的手,"我们有两个人在一起,去寻个地方坐几个小时也是可以的。"
说罢,我和党贵平就走开了。
"哎,小妹子,回来,回来,"那个大姐跑了上来:"就收你们五角一个行不,真不能再少了!要悄悄给我,别让他们看见了。"
我和党贵平跟在那个大姐的身后,来到了她的席子前,她一共有六张席子。
一张席子要睡四个人,人挨着人地睡,还不敢乱动弹。
我悄悄儿地从瓶子盖里抠出这一元七角钱,拿出那张一元的人民币,递给了大姐。
我和党贵平背挨着背在大姐的指点下,和两个妇女睡在了一张席子上。
我根本睡不着,一直在想,党贵平不是说的到了广东就可以了吗?怎么今天又说要去清溪?清溪离这里还有多远?要收多少车费?我只有七角钱了,怎么买票?
想问问党贵平,可是他已经睡着了。
(第93集完)
未完待续
苦情小说《错婚》
小城春秋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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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由豆包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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