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奴隶贸易，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欧洲殖民者抓黑人卖到美洲，这段历史我们课本上都讲过，各种影视剧也拍过好多。但你绝对想不到，几百年前还有另一条方向完全相反的贩奴航线，被掳走当奴隶的全是白人，目的地是非洲。这场贸易前后折腾了快三百年，上百万白人就这么被送进了地狱。
这段隐秘历史的核心，要从北非的巴巴里海岸说起。就是现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那一片的北非沿海，从很早开始这里就活跃着专门打劫欧洲船只的巴巴里海盗。早期海盗规模不大，也就拦个商船讹点赎金，翻不起太大浪。
到16世纪初，局势彻底变了。希腊出生的巴巴罗萨兄弟投靠了奥斯曼帝国，拿下阿尔及尔把这里做成了地中海最大的海盗窝。这群海盗有帝国撑腰，还有欧洲叛逃水手带来的先进造船技术，活动范围直接从地中海扩到大西洋，最远都摸到过冰岛爱尔兰。
那时候只要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欧洲人，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海盗掳走卖钱。早在12世纪末，这群海盗就已经让欧洲头疼到要专门成立骑士团，筹钱赎那些被抓的基督徒奴隶。留存到现在的赎奴档案，也是今天我们研究这段历史最重要的依据。
这段白奴贸易到底有多少人受害，学界一直有不同说法。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历史学家罗伯特·戴维斯出过专著，估算从16世纪初到18世纪中叶，光三个大奴隶市场转卖的白人奴隶就有一百万到一百二十五万。还有学者算过，单1580年到1680这一百年，就有八十五万人被掳走，整个十七世纪，巴巴里海岸常年都有三万五千名左右欧洲白人奴隶，意大利人占比最多，西班牙、英国这些国家的人紧随其后。
更吓人的是，受害者根本不只是跑船的水手和沿海渔民。海盗经常组队几百人，趁天黑摸进欧洲沿海村庄，把全村人打包抓走。1631年爱尔兰南部一个叫巴尔的摩的村子，全村一百多口一夜之间全被抓走运到阿尔及尔奴隶市场。冰岛的韦斯特曼纳群岛1627年遇袭，也有两百多人被掳走，这些惨案的档案现在还放在当地博物馆。
被抓到非洲之后，白人奴隶的遭遇一点不比大西洋航线上的黑奴好。他们被拉到公开市场上剥光衣服，检查牙口四肢皮肤，按身份体力和能力分好类拍卖。有手艺的工匠医生翻译最抢手，会被富人买走当家仆或者账房。普通壮丁就被批量卖到采石场盐场，或者锁在桨帆船上当桨手。
桨手是最惨的一批人。全年都被铁链锁在座位上，吃睡拉撒全在那地方，死了直接就扔进海里，连个坟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一次性的苦力工具，用坏就扔，根本没人把它们当人看。
整个黑色产业链里，年轻白人女子是最值钱的商品。她们大多被送进贵族的后宫，从此彻底和自由说再见。连奥斯曼帝国苏丹的后宫里，都有不少出身欧洲基督徒的妃嫔，最有名的就是苏莱曼大帝身边的许蕾姆苏丹，她本来是乌克兰西部的白人，年少被海盗和鞑靼人辗转掳走，经奴隶市场卖到了伊斯坦布尔。
能进后宫对普通女奴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一线奢望。更多年轻女奴被卖到富商军官家里，当侍妾婢女甚至生育工具，她们生的孩子生下来就延续奴籍，根本没法摆脱身份。敢反抗或者试图逃跑，等着她们的就是鞭打甚至死刑，年纪大一些的女奴就被派去做各种重体力活，一直熬到耗尽气力死去。
这场持续近三百年的贸易，直到欧洲海军实力远超北非海盗才彻底终止。1815年美国打赢第二次巴巴里战争，逼着阿尔及尔释放俘虏停止勒索。1816年英国荷兰联合舰队炮轰阿尔及尔港，摧毁了海盗主力舰队，救出来大约一千二百名基督徒奴隶。1830年法国出兵占领阿尔及尔，北非海盗势力被连根拔起，白奴贸易的时代才算真正结束。
进入21世纪，这段被遗忘很久的历史才慢慢被学界重新审视研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启动的相关项目专门把地中海白奴贸易列成了专题，欧洲多所大学近几年也陆续开放了相关档案。最新的研究结果显示，当年戴维斯提出的上百万白人奴隶这个数字，大体上是经得起推敲的。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单色调，每一段被挖出来的旧档案，都在提醒我们，任何把人当成商品交易的勾当，毁掉的都是无数活生生的人命。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 《进入地狱：近代北非的欧洲白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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