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只剩下水声、风声,和你自己。
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对大多数人来说,那是居家办公、囤积物资、刷着疫情数字的日子。但对作家Christina Krauss来说,那一年她失去了挚爱,随后在康涅狄格州的一艘船上,独自度过了几个月的封锁期。
不是度假,不是逃离。是 grieving。是那种你不想说话、不想见人、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放着的状态。她选了一艘船,停在水边。每天看着天鹅从眼前游过,日复一日。
天鹅,成了那段日子里唯一的"邻居"。
她写下了两首诗。一首叫《De Kraal(受保护的地方)》,一首叫《Tea for Two(双人茶)》。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刻意的煽情,就是记录——记录她看到的,和她感受到的。
十月的水边,她看见一个老妇人钓鱼
在《De Kraal》里,她写的是十月的一个午后。风是冷的,但太阳很暖,像一条柔软的毯子裹在身上。水面明亮而安静,只有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和桅杆随风发出的轻响。
她注意到码头对面有一个老妇人,穿着灰色连帽衫,帽子拉起来,在脖子处系紧。手里是一根棍子、一根线,就这么钓鱼。几分钟里,已经钓上来三条。
那是所谓的"印第安夏天"——秋日里最后一段温暖的时光。树叶还没开始变黄,依然绿着,依然结实,在风里摇着头,仿佛在对即将到来的冬天说不。
然后,她再抬头看时,老妇人不见了。像变魔术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天鹅,在她刚刚钓鱼的地方游着。
强壮、端庄、自在。仿佛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你读到这一段的时候,会不会也愣了一下?那个老妇人,和那只天鹅之间,好像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是时间的流转?是生命的交替?还是某种暗示——有些陪伴,会以另一种形式回来?
两只天鹅来了,她喂完了所有的面包
另一首诗《Tea for Two》更简单,也更日常。某天,两只天鹅来"拜访"她。白色的,端庄的,带着一种天生的高贵感。
她想起自己读过的——天鹅是一夫一妻制,终生相伴。她喂它们全麦面包,喂到一片不剩。但它们没有走。
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发出轻轻的鼻音,摇着尾羽,整理自己的羽毛。然后,一起等着。
你注意这个细节了吗?"一起等着"。不是一只在等,是两只一起。
她写道,它们来要食物,"也许和我一样,有点孤独——想要陪伴"。这句话写得极轻,轻到你可能一滑就过去了。但如果你停下来想一想,会发现这大概是整首诗里最重的一句。
孤独的人,看什么都是孤独的。连天鹅的相伴,在她眼里都带着一丝"需要"的意味。
天鹅的意象,从来不只是优雅
Christina Krauss并不是第一个被天鹅触动的创作者。在她之前,诗人Victoria Chang写过一首《The Swan, №3》,灵感来自瑞典艺术家Hilma af Klint的同名画作系列。那幅画里,一只黑天鹅和一只白天鹅缠绕在一起,探讨的是爱、转化和孤独。
Chang在诗里写道:"当两只天鹅终于拥抱,我的美有了裂痕。它去了哪里?有什么从中坠落?"
后来,Chang在2020年出版的诗集《Obit》里,用讣告的形式,哀悼母亲的去世、父亲健康的衰退,以及哀悼本身的语言。
你看,天鹅从来不只是天鹅。它可以是爱,可以是失去,可以是孤独,也可以是某种你无法言说、但心里清清楚楚知道的东西。
Christina Krauss在船上看到的那些天鹅,也许对她来说,就是那些东西的化身。她失去了挚爱,她独自一人,她看着天鹅成双成对地游过。她没有写"我很痛苦",她只是写:我喂了它们面包,它们没有走。
有些陪伴,不需要说话
你可能会问:这两首诗到底想说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说。也许只是记录。记录一个人在最低谷的时候,身边还有什么。答案是:水,风,阳光,树叶,一个钓鱼的老妇人,和两只来讨食的天鹅。
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恰恰是撑住一个人的东西。它们不问你发生了什么,不劝你"想开点",不催你"快点好起来"。它们只是在那里。像那两只天鹅,吃完了面包,也不走,就在水里游着,发出小小的声音,整理自己的羽毛。
然后,陪着你。
这大概就是Christina Krauss想说的。失去是真实的,孤独是真实的,但陪伴也是真实的——哪怕它来自两只天鹅,哪怕它只是"一起等着"。
有些陪伴,不需要说话。你只需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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