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风油精泡过的卫生巾,差点让我八年婚姻翻了船。

先说结果:赵明进医院了,嘴唇肿得像香肠,满身红疹躺在县医院急诊室。下毒手的人是我,他结发八年的老婆。

事情得从上月十六号说起。那天我轮休,送完闺女回来路过他的二手大众,眼角瞟见副驾驶座底下有个粉红角。蹲下细看,一包拆了封的卫生巾,里头还剩三四片,半藏半露塞在那儿。你说巧不巧?一个跑业务的糙老爷们,车里凭空冒出这物件,换了哪个当媳妇的能稳得住?

我围着车转了两圈,趴玻璃上瞅后座,没长头发,没怪味,车厢干净得能照人。越干净越可疑。心里那把火,“噌”地就点着了。

赵明是县农机公司的业务员,年会上我见过他办公室那位李彤,白净,爱笑,业务好。这影子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想直接问他?怕打草惊蛇。憋着不问?五内如焚。我愣是这么煎熬了三天,饭吃不下,觉睡不香,收银台后面扫码的手都在抖。

恰逢我自己例假光顾,火气旺得一点就炸。周末他下楼买烟,机会来了。我揣着小半瓶风油精冲下楼,拧开盖子,朝着那几片卫生巾齐齐倒下去,冲鼻的凉味直钻脑门。嘴里念叨着:让你偷腥,让你舒服,辣死你!

干完这事,我像做贼一样溜回家,心跳到嗓子眼。痛快是痛快了,后怕也跟着来了,万一冤枉了他呢?

报应来得比想象还快。

当天下午四点多,陌生来电,电话那头哭着喊嫂子。正是李彤:“赵明过敏了,在医院,挺严重!”我扔下写作业的闺女,一路狂奔到县医院。

病床上的赵明脸色惨白,胳膊上红疹一片连一片,话都说不囫囵。李彤在旁边抹泪,断断续续讲明白了:她下午搭车去车站接人,例假突然造访,翻出自己先前落在车里的卫生巾应急,刚垫上就火烧火燎地疼。赵明正开着车,突然手痒胳膊起红点,紧急靠边打的120。车里密闭,空调循环,风油精气味浓,他吸进去不少,这才重上加霜。

老天爷开的这个玩笑,够狠。

走廊里我腿都软了。李彤走后,我守了他一整夜,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他迷迷糊糊还安慰我:“别哭,回头我找卖假货的算账。”他至死不知“假货”出自自家媳妇之手。

第二天中午,我在开水间拦住来探病的李彤,竹筒倒豆子全招了。她愣了半天,红着脸道出实情:那包东西是她上月去仓库盘货时从包里滑落的,找过没找着,只好作罢。她跟赵明清清白白,赵哥平日没少帮衬她。

晴天一个霹雳。我千算万算,算错了一切。没有第三者,没有私情,只有我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加一场自导自演的荒唐戏。搬起石头,砸翻了整个家。

我回病房向赵明坦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他沉默半晌,苦笑一声:“我说怎么一股风油精味,合着是你这个败家娘们干的?”抬手在我脑门上轻轻一拍:“有事咋不问我?我工资卡都在你手里攥着,还能有啥二心?”

一句话,我哭成了泪人。

出院那天,我硬塞给李彤一箱卫生巾赔罪。她推辞不过收下了,笑着说以后常来家吃饭。后来她真来了好几回,帮我择菜刷碗,大大方方,还悄悄告诉我她处了个对象。我看着她,只觉当初的自己可笑至极。

这场风波给赵明上了一课,也给我上了一课。他如今的车厢擦得锃亮,主动喊我随时检查。我呢,再不背地里瞎琢磨,他晚归我留灯温饭,有话摆到桌面讲。

有回我趴在他怀里掏心窝:“那天我真怕这个家散了。”他拍拍我:“八年了,闺女都上一年级了,傻不傻?有疑就问,别憋着,憋出病来还差点把我搭进去。”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猜忌是漏。夫妻过日子,怕的不是穷,怕的是心隔了一层膜。小洞不补,早晚漏成大窟窿。我险些亲手掀翻一个好端端的家,幸亏悬崖勒马。

如今坐他那辆旧车,我还是习惯瞟一眼副驾驶底下。他笑我:“透明车,随时欢迎领导视察。”我嘴上嗔怪,心里踏实。

人这一辈子谁不犯糊涂?糊涂过后知道疼、知道悔、知道身边人的分量,那点教训就没白挨。往后的日子,我想明白了,把话摆在明面上,把心亮在太阳底下,这个家才能亮亮堂堂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