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GDP稳稳站在万亿梯队,老百姓民间财富很厚实,建筑业、制造业遍地开花,但却是长三角为数不多常住人口出现负增长的万亿城市。很多人疑惑:经济明明不差,为什么年轻人往外跑?并不是城市穷,是产业、区位、教育、人口底子多重矛盾叠加出来的结果。
第一,特殊的建筑之乡模式,天生自带外出属性。
南通百万建筑大军,项目遍布全国、海外。很多人户籍留在南通,人常年在外务工经商,收入纳税算南通,人却不算本地常住人口。这是历史形成的传统,老一辈就有外出闯天下习惯,也带动年轻人向外寻找机会。建筑行业的特性,本身就注定大量人口常年在外流动。
第二,沪苏南京的超强虹吸,过江通道打通是双刃剑。
苏通大桥、沪苏通铁路、崇启大桥一通,南通到上海、苏州时间大幅压缩。交通便利不只是外面产业进来,本地人才也更容易走出去。
启海民间天然亲近上海;北三县向往苏州南京。同样的专业岗位,江南城市薪资上限更高,岗位赛道更丰富。对年轻人来说,过江就是更大的平台,距离不再是阻碍。南通处在上海都市圈外围,很容易承接产业,却很难对抗大都市的人才吸力。
第三,基础教育很强,高等教育短板,培养得多,回流少。
南通中学、各县头部高中每年输出大量高分学生,但本土只有一所南通大学,没有双一流。
绝大多数优秀学子,高考去往上海、南京、苏州读大学。读完之后直接留在当地就业,本地培养,外地收割。高层次人才回来比例不高,造成一种尴尬:源源不断向外输送优质生源,却缺少高校把人才留在本地。留在南通的年轻人,不少优先选择体制内、考编,市场化高薪岗位供给不足。
第四,产业结构问题:实体经济强,但高薪新兴岗位缺口大。
南通支柱是建筑、家纺、船舶海工、临港重制造,工业底盘很硬。但大量岗位偏向传统制造、工程;互联网、高端研发、金融、科创总部类岗位数量偏少。
工厂产值很高,但很多是生产制造环节,研发总部放在上海苏南。出现一个怪现象:工厂招工缺操作工,本地大学生又觉得合适岗位不多。民间有钱,但是面向青年白领的高薪岗位供给,对比苏锡存在明显差距。
第五,市域“散装”,主城首位度不足,缺少强中心留人。
县域个个强悍,海门、如皋、启东各自自成体系。很多县域年轻人,要么直接去上海苏州,不一定往南通崇川汇集。
不像苏州,昆山张家港再强,依旧会大量年轻人往苏州主城集聚。南通的主城对下辖县域青年吸引力有限,没有形成强大的内部向心力。
第六,人口先天底盘:老龄化程度极高,自然人口持续减少。
南通是全国老龄化最严重的城市之一,60岁以上占比超过三分之一,出生率长期低迷。就算完全没有人口外流,本地人口本身就在自然萎缩。
现在局面是:一边老人不断离世,一边年轻人向外流出,双重压力叠加。就算有外地务工人员流入,也填不上这个巨大缺口。
客观也要分清:不是南通完全吸引不到外来人口。开发区、通州湾大量制造业,能吸引外地蓝领工人;但对大学生、白领青年的吸引力偏弱。外来务工,和本地青年回流,是两码事。
直白总结:
1、建筑产业自带外出传统,百万从业者常年在外,是历史底色;
2、紧邻上海苏州,交通越方便,人才被虹吸效应越明显;
3、基础教育强、高教弱,向外输送人才,回流率偏低;
4、传统制造业底盘扎实,但高薪白领、新兴赛道岗位供给不足;
5、主城集聚力有限,叠加重度老龄化,放大人口流失观感。
南通的矛盾就在于:老百姓口袋有钱,城市GDP很高,但对年轻人的就业舞台,还有明显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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