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播客,衍生出两种完全割裂的舆论图景。
一部分观众看完章泽天对话何超琼这期节目,沉浸在何超琼本人的气度之中:
自律清醒,不靠家世躺赢,在豪门的光环之下,靠自己打下一片天地,大家感叹这才是名门贵女该有的模样。
另一部分观众,却生出一种强烈的遗憾。
不是何超琼不愿吐露更多,而是整场访谈当中,缺少那一把撬开深层故事的提问。
何超琼的履历足够震撼:
5岁承担起照料弟妹的责任,17岁跟随父亲出入商界,21岁回国创业,公关公司第一年营收就达到600万;
之后入局家族企业,在男性扎堆的博彩行业站稳脚跟;经历过跌宕起伏的家族纷争,也见证了香港文娱行业最辉煌的黄金年代。
她这一生,手里握着无数极具张力的人生节点。观众真正好奇的,从来不是“她很努力”这个结论。
而是站在那些重大抉择的十字路口,她看见了什么,遇到了怎样的拉扯,做出选择以后付出了哪些不为人知的代价。
可整场访谈当中,大量问题还是通用性提问:压力很大的时候怎么办?怎样化解焦虑?女性如何勇敢走上牌桌?
这些问题放之四海而皆准,采访任何一位成功人士都可以问。
回答自然也只能落到我们已经听过无数遍的鸡汤式金句:要努力、要勇敢争取、要主动把握机会。
“家境显赫却依旧努力”,是这期节目反复停留的落点。
可放到今天,对于顶级豪门后代来说,努力自证、扛起责任,本就是他们承接资源对应的前置条件。
反复当成一种美德来赞叹,访谈的视角,就停留在表层仰望,没有再往深处走一步。
大家都说女性要走到牌桌上去。但是何超琼最独一无二的价值,不是告诉大家如何坐上牌桌,而是坐上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当家族利益、个人情感、商业责任互相冲突,在重重牵绊之中,她如何权衡取舍;在庞大权力体系内部,要付出什么样额外的代价,才能守住自己的立场。
这一部分的经验,是任何普通人都无法复述,也只有她本人可以细细拆解。遗憾的是,访谈没有往这个方向深挖。
还有一个细节很多人留意到。访谈后半段,是何超琼主动把话题抛回去,询问章泽天自己的规划。阅尽千帆的受访者反过来引导主持人延续对话,多少透出整场对话的松弛与被动。
当然,我们也不能否认这期访谈的价值。它认认真真描摹出何超琼舒展、从容、柔软的一面,让更多人看见她光鲜标签之下勤勉自持的底色。
但深度访谈的使命,不只是把嘉宾身上已经广为人知的优点,再温柔复述一遍。
它的魅力,在于追问那些藏在光鲜履历背后灰色地带的挣扎,去触碰那些没有被包装过的犹豫、纠结、遗憾。
赞美一个人很容易,理解一个人却很难。仰望式的赞叹,可以呈现一个人的光芒,却很难抵达光芒投下的阴影。
何超琼交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准备好了,只是没有等到那些真正锋利、具体、带着探究的问题。
这大概就是这期节目最大的怅惘:富矿就在眼前,我们只是安静欣赏了矿体外壁的流光溢彩,没能下到矿洞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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